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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沉的目光落在那頁紙上。
紅頭文件，規範市場秩序、清理空殼公司、扶持實體企業。
比他記憶裡那個日子，早了太多了。
那些瘋了一樣擴張的廠子，把上頭的耐心提前燒穿了。
加上不少人眼紅，開始搞空殼企業，導致不少股民都被騙了。
“這文件是好事。”陸沉把紙推回去，“不過劉局長謝我什麼？”
劉建華坐下，尷尬笑了笑。
“小陸啊，張聞江上禮拜來找過我。”
陸沉挑眉，已經猜到了什麼。
張聞江，正是張浩然的爹。
“他找你乾什麼？”
“讓我勸林教授，說林教授被人忽悠了，把錢投了楊氏紡織的子公司股票裡。”
“他還說了，是你讓林教授買的。”
陸沉點了點頭，看向劉建華。
“他們炒股的本視，應該是劉局長教的吧？”
劉建華笑得更開了，也不否認。
“我就是跟他提了一嘴，他自己上了心。”
“那你怎麼答的？”
“我先安慰他唄。”劉建華攤手，故作無奈模樣，“我說老張你別急，股市有漲有跌，林教授那點錢也不至於傷筋動骨，你也別去說人家的事，容易傷和氣。”
“然後呢？”
“然後我回辦公室就把手裡那批全拋了，轉手買了楊氏紡織的子公司。”
陸沉笑出來了。
一句話安撫住了張聞江，一轉身自己抄了底。
不過雖然不厚道，但是陸沉也能理解，畢竟張聞江不會相信的，就算劉建華真的知道消息，也絕不可能泄露出來，這件事情性質不一樣。
他相信劉建華肯定暗示過張聞江父子，就是不知道他們能不能看出來了。
如果沒看出來，那隻有張家受傷的成就達成了。
“小陸，你笑什麼？”
“嗬嗬，劉局長覺得我還能笑什麼？”
劉建華咳了一聲，臉皮到底還是薄了半分。
“這不能算我坑他。我確實勸他別急了。”
“你說得對。”
“陸師傅，我這一筆賺得不少。我五十幾了，托個後生的話賺錢，不寒磣，我認。以後你在淮縣有什麼事，一句話。”
陸沉知道這是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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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客套也是台階，台階遞過來了，不踩白搭。
“我確實有件事。”
劉建華的笑收了一半，眉頭掐起來。
“怎麼？有人為難你？昨天東柳村那邊，李縣長沒辦明白？”
“辦得挺明白。”陸沉搖頭，“我昨天去東柳村，四十裡路，一半是爛土路。騎自行車過去，鞋幫子上全是泥。下雨天，拖拉機都進不來。”
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
劉建華往後一靠，長長地歎了口氣。
“小陸啊，我懂了。”
“懂什麼？”
“是不是李縣長托你問的？”劉建華的嘴角撇著，“他這條路念了三年了。年年打報告，年年遞到我這，我還替他往上遞過一回。”
陸沉沒接話。
“不是我不辦。上頭撥款就那麼些，各縣排著隊。修條四十裡的路，光路基就得幾十萬，還要占地、要拆、要跟公社談補償。這錢要是批給東柳，別的縣馬上就得來找我。李縣長他自己也明白，他就是找不到別的路子，才逮著誰問誰。”
這話說得實在。
陸沉在心裡過了一遍，修路這事，從來不是錢的事，是先後的事。
誰的路先修，看的是那塊地值不值得。
不能說政策，不能說試驗區，不能說地價翻十倍。
前世九十年代中後期那張批文，一個字都不能往外倒。
“劉局長，你信我嗎？”
劉建華皺眉，心中開始活絡起來。
那句話砸在耳朵裡，跟半個月前
不光是之前的國庫券，還有現在的炒股。
現在這份紅頭文件就壓在鎮紙底下。
劉建華這半輩子看人不算差，二十來歲，說話不快，可他嘴裡出來的話，一句都沒落空過。
更何況還有些消息是他都不知道的。
“小陸。”劉建華的聲音低下去，“你是不是聽著什麼消息了？”
陸沉搖頭。
“我一個畫畫的，能聽著什麼消息。”
“你別跟我打這個啞謎。”
“不是啞謎。我就是覺得，東柳這地方偏，四十裡爛路，一個陳酒鬼能橫十幾年，說明什麼？說明沒人往那兒去。”
劉建華的眉頭壓著，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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