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何大清還扶著牆喘氣,半天才緩過來。
他也沒讓白寡婦幫忙,自己進屋收拾行李。
就幾件換洗衣服,藍布包袱一包就完了。
最重要的是他貼身藏的那個小布包,他仔細揣進了懷裡最裡麵的兜裡——裡麵是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三間正房的房契,還有他這幾年攢的私房錢。
這些東西他可不敢放在白寡婦這兒。
收拾完出來,白寡婦靠在門框上看著他,也沒攔他,就慢悠悠地說:"對了,咱倆上個月領的證,還有你當初寫的那個認罪書,我都鎖箱子裡了,你放心,丟不了。"
"把事情處理完了就早點回來,我和孩子在家等你。"
何大清臉上的表情一下就僵住了。
他站在原地,風一吹,後脊梁骨颼颼冒涼風。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從一開始就被這女人算得死死的。
什麼情投意合,什麼搭夥過日子,他就是個被人拿住了把柄的長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隻點了點頭,聲音有點啞:"知道了。"
他拎起包袱,拍了拍身上的灰。
"行,我走了。"
何大清沒回頭,大步出了院門。
外麵的風刮在臉上,跟刀子似的,何大清裹了裹身上的舊棉襖,心裡那股對孩子的氣,也被這風吹涼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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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半輩子,活的就是個笑話。
當天晚上,何大清在火車站蹲了半宿,買了最早一班回北平的火車票。
天快亮的時候,火車進站,他拎著包袱擠上去,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火車鳴了一聲汽笛,哐當哐當往北開。
窗外的天漸漸亮了,田野、村莊、樹木飛速後退。
何大清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樹影,心裡那股火又上來了。
他越想越氣。
他何大清怎麼就棄養了?
走的時候他留了二百萬現金,一百斤白麵,還有十幾斤臘肉,夠倆孩子踏踏實實吃大半年的。
這半年他也沒不管,每個月十號準往家裡寄十萬塊錢,一分沒少過。
他覺得自己安排得也還可以,沒虧待倆孩子。
結果呢?
親兒子居然告他棄養,還告他是特務!
這要是傳出去,他這張臉往哪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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