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對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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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區公所調解室。
爐子燒得挺旺，屋裡暖烘烘的。
周端陽穿著一身警服，胳膊上的三角巾早就摘了，翹著二郎腿坐在靠牆的椅子上，端著個茶缸子喝水，跟沒事人似的。
趙猛坐在他旁邊，腰裡別著槍，挺精神。
婦聯的張主任坐在主位，麵前攤著個筆記本，臉色不太好看。
何雨柱帶著何雨水坐在長條凳上。
何雨水有點怕生，緊緊抓著哥哥的手，大眼睛四處看，看見穿警服的就往何雨柱身後躲。
張主任看了看倆孩子，歎了口氣，給何雨水拿了塊糖。
何雨水不敢接，抬頭看何雨柱。
何雨柱點點頭，她才小心翼翼接過來，攥在手裡，也不吃。
周端陽看在眼裡，沒說話，端著茶缸子吹了吹熱氣。
門簾一挑，兩個民警帶著何大清進來了。
何大清穿著舊棉襖，頭上戴著個狗皮帽子，手裡拎著那個藍布包袱，一臉的官司，進來就先掃了一眼屋子。
他的目光落在何雨柱和何雨水身上，一下就定住了。
才大半年沒見，倆孩子都瘦了一圈。
何雨柱肩膀寬了點，臉上沒什麼肉，眼窩有點深，手上都是凍瘡裂的口子，一看就是乾重活凍的。
何雨水更小了，小臉蠟黃，頭發稀稀拉拉的，身上的棉襖都短了，手腕子露在外麵，凍得通紅。
何大清喉結動了動，手裡的包袱差點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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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邁了一步，又停住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張主任咳嗽了一聲，說："何大清是吧？坐。"
"今天叫你來，也不是要批鬥你，就是你兒子何雨柱來我們這報案，說你棄養未成年子女，大半年不管不問，今天當著麵，把事情說清楚。"
"何雨柱，你也說說，這大半年你們是怎麼過的。"
何雨柱低著頭，手摳著長條凳上的毛刺，半天沒說話。
何雨水靠在他胳膊上，小聲叫了句："哥……"
何雨柱吸了吸鼻子，抬起頭，看著何大清，眼睛有點紅。
"我也不說別的，就說事實。"
"那天我放學回家，家裡門鎖著，我撬開門進去，屋裡就剩幾件破家具，值點錢的東西都沒了。"
"我正慌呢，易中海來了，說你跟個保定的寡婦跑了，把家裡錢和東西都卷走了，以後就他管我們倆。"
"他給了我十萬塊錢，還有個地址，說你在保定安家了，讓我們自己去找你，說你肯定不想見我們，去了也白去。"
"我那時候就想，我得帶我妹去找你，當麵問清楚。"
"我買了兩張最便宜的火車票，大冬天的，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我妹凍得直哭，我就把棉襖脫下來裹著她。"
"找到地方，開門的是個白衣服的女人，聽我說是何大清的孩子，"哐"一下就把門關上了，隔著門說你不在，不想見我們，讓我們以後別來。"
"我帶著我妹在門口站著，站了一個多時辰，雪下得老大，我妹腳都凍僵了，哭著要回家，我才帶她走的。"
何雨柱說到這，聲音有點啞。
何雨水攥著他的衣服，小聲哭了。
"回來之後錢就花完了。"
"我不能讓我妹餓死啊，我就去貨站扛大包，一百多斤的麻包，扛一個給五塊錢，我一天扛二十個，肩膀磨得全是血泡。"
"貨站沒活了我就去煤場卸煤，一天下來臉黑的跟煤球似的，回到家累得倒頭就睡。"
"實在沒活了，我就天不亮去菜市場撿菜葉子，人家扔的爛白菜幫子，撿回來煮煮吃。"
何雨柱攤開手。
他的手粗糙得很，全是繭子和凍瘡留下的疤，根本不像個十五六歲孩子的手。
"易中海倒是偶爾過來，給兩個窩窩頭，或者半碗棒子麵。"
"給完了全院說，說他心善，養著我們倆沒爹的孩子，說你何大清不是人，畜生不如，讓我們以後別想你這個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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