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命，還把兒子搭進去了，卻從來沒找過他，沒跟他提過一個字！
"老太太……"楊衛民聲音都抖了，"我……我……"
他"撲通"一聲就給老太太跪下了。
"老太太！誌遠是為了我才沒的！我楊衛民這條命，是您和誌遠兩個人給的！"
老太太趕緊扶他："快起來快起來，這是乾什麼，讓外人看見笑話。"
楊衛民起來，眼淚都下來了，一個大男人，哭得跟個孩子似的。
"老太太，您就是我親娘！以後我給您養老送終！"
"我這條命都是佟家的，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老太太拍著他的手，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要的就是這句話。
她太知道怎麼讓這些當兵出身的人死心塌地了。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誌遠到底怎麼回事，隻有她自己知道。
但楊衛民不需要知道真相。
他隻要知道，佟誌遠是為他死的，老太太為了救他擔了天大的風險，這就夠了。
"快別這麼說，"老太太抹著眼淚，"誌遠要是知道你有這份心，也就瞑目了。"
"我這把老骨頭，這些年也虧了院裡人照顧。"
"尤其是我們院中那個易中海，是個老實孩子，這些年挑水買煤，沒少幫我忙活。"
楊衛民一聽就明白了，擦了擦眼淚："易中海是吧？我記住了。"
"他在你們廠乾了多少年了？"
"快二十年了，"老太太說，"就是個老實工人，技術是好的，就是太老實，不會來事兒，一直也沒升上去。"
"老太太也不要求你別的，就是在廠裡，有機會的話，多照拂照拂。"
楊衛民點點頭，拍著胸脯說："老太太您放心！"
"易中海是吧？我回去就跟人事科說！隻要不違反原則，能幫的我一定幫！"
老太太臉上的笑頓了一下。
不違反原則。
就這五個字，讓她心裡"咯噔"一下。
她活了快七十年，太懂這話是什麼意思了。什麼叫"不違反原則"？真到了要擔責任的時候，原則就是擋箭牌。
今天喝了酒，什麼都好說，等明天醒了酒，真遇上事了，一句"這違反原則"，就能把你推得乾乾淨淨。
靠恩情，靠良心，靠拍胸脯，果然都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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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衛民是個好人，也是個念舊的人，但好人也有好人的底線。真要讓他為自己辦那些見不得光的事，他未必肯。
必須得再加點什麼。
得讓他和自己變成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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