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條規矩第二天一早，王遠山就起來了。
他站在操場上，看著那些兵晨練。一百多號人，跑得熱氣騰騰的，腳步踏得地皮發顫。
三炮跑過來。
“幫統！神木營周管帶、葭州營馬管帶到了！在營門外候著呢！”
王遠山點點頭。
“請他們去指揮大廳。我一會兒就到。”
三炮應了一聲，跑走了。
王遠山沒急著走。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兵跑完最後一圈，列隊，報數，解散。然後他才轉身，慢慢往指揮大廳走。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
裡麵，兩個人正坐著喝茶。一個黑臉膛，粗眉毛，手上有老繭，一看就是行伍出身。另一個白淨麵皮，穿著乾淨的長衫，喝茶的姿勢都透著斯文。
周占魁。馬鳴山。
王遠山推門進去。
兩人連忙站起來，躬身行禮。
“卑職周占魁（馬鳴山），參見都戎大人！”
王遠山擺擺手。
“二位管帶不必多禮。坐。”
他在主位坐下，看著對麵兩個人。
周占魁坐得筆直，兩條胳膊放在膝蓋上，一副隨時準備聽令的架勢。馬鳴山坐得斯文，一隻手端著茶碗，另一隻手放在腿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
王遠山沒說話。
他就那麼看著他們，看了足足有半盞茶的功夫。
周占魁被他看得有些不安，身子微微動了動。馬鳴山臉上的笑，也有點僵了。
王遠山這才開口。
“二位管帶，一路辛苦。”
周占魁連忙說：“不辛苦不辛苦。都戎大人召見，卑職豈敢耽擱。”
馬鳴山也笑著說：“都戎大人年輕有為，卑職早就想來拜見。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王遠山點點頭。
“二位管帶客氣了。本將新官上任，諸事生疏，往後還望二位多多幫襯。”
周占魁說：“都戎大人言重了。卑職分內之事，定當竭盡全力。”
馬鳴山也說：“都戎大人放心。卑職雖然不才，也願為都戎大人效犬馬之勞。”
王遠山又點點頭。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二位管帶，本將有幾句話，想跟二位說說。不知二位願不願聽？”
周占魁說：“都戎大人請講。卑職洗耳恭聽。”
馬鳴山也說：“都戎大人但說無妨。”
王遠山看著他們。
“二位管帶，三年前本將還是個逃荒的流民，餓急了，上山當了土匪。後來朝廷招安，本將帶著幾百個弟兄，守這個安民堡。”
周占魁和馬鳴山聽著，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可王遠山看得出來，周占魁的眼睛裡，多了一點什麼。馬鳴山的笑，也更自然了一些。
王遠山繼續說。
“本將守堡三年，打過土匪，殺過刀客，剿過聚賢莊。弟兄們跟著本將，吃糠咽菜，挨凍受餓，沒一句怨言。為什麼？因為本將跟他們一樣，吃糠咽菜，挨凍受餓。有肉吃的時候，本將最後一個吃。有仗打的時候，本將第一個上。”
他頓了頓。
“本將的規矩，就三條。”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條，令行禁止。本將說往東，誰也不許往西。本將說打誰，誰也不許手軟。”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
“第二條，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本將吃什麼，弟兄們就吃什麼。本將穿什麼，弟兄們就穿什麼。有好處，大家分。有難處，大家一起扛。”
他再伸出一根手指。
“第三條，不禍害百姓。誰要是敢搶老百姓一粒糧，拿老百姓一根針，本將親手斃了他。”
他說完，看著對麵兩個人。
“二位管帶，這三條規矩，你們覺得怎麼樣？”
周占魁站起身，抱拳說：“都戎大人高義！卑職敬佩！這三條規矩，卑職定當遵從！”
馬鳴山也站起身，笑著說：“都戎大人治軍有方，卑職自愧不如。這三條規矩，卑職自然遵從。”
王遠山看著他們，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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