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看能不能找到新的供應路線,哪怕量不大也能緩解一部分壓力。”
陳文淵走在最後麵,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總統,有一件事我一直在考慮。中東的石油儲量遠超我們目前的估量,而且那裡現在出現了權力真空。英國本土已經淪陷,王室和政府流亡到了加拿大,英國在中東的殖民體係已經失去了支撐。英國在中東的駐軍還在,但他們已經沒有了本土的後援。如果我們要解決石油問題,中東才是最根本的方向。與其繼續花高價買美國的油,被他們卡住脖子,不如去看看中東的地圖。”
王遠山的目光落在桌麵上那份攤開的世界地圖上,地圖上的油區標註用紅筆圈了幾處——中東那一片被畫了一個粗重的圓圈。他沒有接陳文淵的話,也沒有讓他走,安靜地坐了一會兒。書齋裡的空氣在暖氣片持續散發的熱量中保持著均勻的溫度,爐膛裡的餘火偶爾發出一聲細小的爆裂聲,像是正把時間切成一段段相等的間隔。“把門帶上,你回來坐。”
陳文淵走回桌邊坐下。王遠山的手指落在桌麵上那份世界地圖上,沿著地中海南岸、波斯灣沿岸的油田標記逐一滑過,在伊拉克的位置停了一下,又移到伊朗,然後收回來:“中東的油,英國人在那裡經營了幾十年,他們手裡有油田,有港口,有輸油管。但現在英國本土已經淪陷了,王室和政府都跑到了加拿大,他們在中東的駐軍還守著那些油田,但他們沒有後援了。如果現在有人從中東拿到了石油,就不再需要看美國的臉色了。”
周景濂已經走到了門口,聽到這句話又站住了,轉身回到桌邊坐下:“如果我們要從中東獲取石油,隻有兩種方式。一種是買,一種是打。現在英國已經失去了本土,在中東的駐軍是一支沒有後援的孤軍。如果我們提出購買中東石油的長期合同,英國可能會同意,但價格不會低,而且他們還會附加各種條件。如果談判不順利,另一個選項就是打。”
王遠山沒有回答,目光依然落在地圖上中東的位置,手指從波斯灣北岸沿著海岸線向南移動了一段距離,在伊拉克和科威特之間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後收回來,放在桌麵上:“先談。談不攏再說。”他示意陳文淵繼續說下去。陳文淵開口時語速比剛才快了一些,逐項列舉了中東各油田的分佈位置和當前的歸屬情況,最後在結尾處加了一句補充:“伊拉克和伊朗的油田儲量加起來,足夠滿足華夏未來二十年以上的石油需求。如果能把它們納入我們的供應體係,美國就再也卡不住我們的脖子了。”
窗外的天色正在變暗,院子裡又起了風,捲起積雪落在窗台上,在玻璃上畫出一道道不規則的弧線。風穿過樹枝的聲音在暮色中持續地響著,像一根正在被拉直的線,在時間與空間之間緩緩穿過,帶著整座城的人聲和燈光,一起向著同一個方向湧去。那根線在完成自己的行程之前還不急於收卷,它正沿著窗檯邊緣攀向更高的屋簷,在一個又一個轉角處減速、迴旋、重新加速,始終保持著同一個方向。
周景濂站起身,說了一句“那我去安排談判的準備工作”,然後推門走了出去。劉誌跟在他後麵,陳文淵最後一個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張地圖,沒有說什麼,拉開門走進了暮色中。腳步聲在廊道裡逐漸遠去,被風吹散了一截,又在拐角處重新聚攏。書齋的門在最後一陣風裡緩緩合攏,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正在用指尖推動它,沿著門檻的邊緣反覆確認著位置,直到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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