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安親王最後一份奏報……”
索額圖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緩緩展開奏章，念道：“罪臣嶽樂，叩請聖安。臣奉旨南征，統帥十萬大軍，本欲為國除賊，掃平江西。然不料陳默妖人，詭計多端，火器犀利，遠超想象。臣……臣指揮不當，緻使大軍於九江慘敗，損兵折將，十不存一。後又被妖兵圍困於黃梅小縣，內無糧草，外無援兵，已至山窮水盡之地……”
“……臣麾下八旗勇士，雖身陷絕境，然忠勇之心不滅，日夜盼王師天降。然妖兵圍困甚密，火炮日夜轟擊，城內軍心渙散，恐難久持。臣……臣有負皇恩，罪該萬死。今生不能再為皇上效力，唯有來世再報……”
“……臣懇請皇上，速調大軍，扼守長江北岸，嚴防妖兵北上。陳默此賊，狼子野心，其誌不在一隅，而在天下！其所用之火器，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我八旗弓馬之利，在其麵前，竟……竟不堪一擊！此乃我大清心腹大患，甚於吳三桂百倍！望皇上早做決斷，切勿……切勿輕敵……”
奏章念到這裡，戛然而止。
後麵的字跡，已經被大片的血跡所覆蓋，模糊不清。
暖閣之內，落針可聞。
康熙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順著他蠟黃的臉頰，無聲地滑落。
嶽樂，是他的叔祖輩，是宗室中最能征善戰的王爺之一。他能想象到，這位老王爺在寫下這份絕筆奏章時，是何等的悲憤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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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大軍！
其中有一萬他寄予厚望的八旗精銳，一萬裝備了新式火器的神機營！
就這麼……沒了？
甚至連一場像樣的決戰都沒有，就被那個名不見經傳的陳默，打得全軍覆沒！
“不堪一擊……不堪一擊……”
康熙反覆咀嚼著這四個字，隻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他一直以為，滿洲八旗的勇武，是天下無敵的。他一直以為，隻要八旗兵出動，任何叛亂都能輕易平定。
但嶽樂的慘敗，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臉上，也抽在了所有滿洲貴族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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