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雜貨鋪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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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林向東就踩著露水進了平陽縣城。他沒繞路，徑直往農機廠家屬院走，王嬸早就在院門口踮著腳等了，看見他來趕緊迎上去：“林師傅可來了！材料我昨兒都備齊了，就等你開工！”
“嬸早。” 林向東拎著工具袋進了院，先去廚房掃了一眼，水泥、大白粉、耐火泥都碼在牆角，量不多不少，正合適。他放下東西就動手，先把灶台裂縫周圍鬆動的舊磚敲掉，清乾淨浮灰，再拌上摻了耐火泥的水泥砂漿，一點點往縫裡填實。
王嬸搬個小板凳坐在門口擇菜，時不時往屋裡瞅一眼。隻見林向東下手穩準，抹子一刮一壓，原本黑糊糊裂著口子的灶台，不多時就變得平平整整，連邊角都抹得溜光水滑。
“嘖嘖，這手藝真是絕了。” 王嬸忍不住念叨，“之前找過個瓦匠來補，抹完凸一塊凹一塊，沒倆月又裂了。你這弄完，看著跟新砌的沒啥兩樣。”
“耐火泥耐燒，混著水泥用，三五年裂不了。” 林向東手上沒停，嘴裡應著，“等會兒外麵再刮水泥，好擦油煙，也乾淨。”
補完灶台，他又鏟牆皮。常年熏出來的油煙垢黏得很，鏟刀斜著往下片，一片片黃黑的牆皮掉下來，露出裡麵乾淨的土牆。王嬸看著都覺得解氣：“這牆熏了十來年了，我擦了多少回都擦不乾淨，這回總算能亮堂了。”
一上午工夫，灶台補完，牆皮也鏟乾淨了。中午王嬸死活留他吃飯，擀了一大碗手擀麵，臥了倆荷包蛋，湯裡飄著蔥花和香油：“家常飯，你別嫌棄，快吃！乾一上午活了，早就餓了吧？”
林向東也沒推辭，端起碗呼嚕呼嚕吃起來。手擀麵筋道，荷包蛋溏心，熱湯下肚，一上午的疲憊都散了。
吃飯的時候王嬸就念叨：“林師傅，你這手藝好，人也實在。昨兒老陳家那房子，巷子裡好幾家都去瞅過了，都問我你啥時候有空，想讓你去家裡看看活。有兩家要收拾婚房，還有家想砌個院牆。”
“行，等我把你這活乾完，挨家去看。” 林向東笑了笑，心裡盤算著，這一趟接個三五家零活，比在工地上乾大工掙得多不少。
下午的活更快，刮兩遍膩子，打磨平整，最後刷上大白。日頭偏西的時候，最後一遍大白收了尾。林向東又拿抹布把灶台、窗台沾的灰點都擦乾淨，工具歸攏好，這才喊王嬸過來驗收。
王嬸一推門，眼睛都亮了。原先黑黢黢的廚房，這會兒牆麵雪白雪白，灶台平平整整，連煙囪根都抹得溜光。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整個廚房都透亮了不少。
“我的娘哎！” 王嬸圍著灶台轉了兩圈，伸手摸了又摸，“這也太乾淨了！跟換了個廚房似的！林師傅你可太能乾了！”
她當即就回屋拿錢，三十塊錢票子遞過來，又硬塞了一大布兜子醃蘿卜乾和玉米麵餅子：“自家醃的菜，餅子也是今早剛烙的，你帶著路上吃。別跟嬸客氣啊！”
林向東推辭不過，隻好收下。拎著東西出了家屬院，晚風一吹，渾身都舒坦。他找了個街角的自來水龍頭，洗了把臉，正琢磨著找個便宜的大通鋪湊合一晚，身後忽然有人喊他。
“小夥子，等會兒！”
回頭一看，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件半舊的中山裝，手裡拎著個算盤，看著像個做買賣的。那人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他兩眼：“你就是老陳家說的那個林師傅？瓦工活做得好？”
“我是林向東，您是？”
“我姓李，在前麵街口開雜貨鋪。” 男人指了指街那頭，“聽王嬸說你手藝好，我那鋪子後麵想隔個小庫房，再砌個貨架台，不大點活，你能不能乾？”
林向東心裡一動。雜貨鋪的活雖不大，但屬於商鋪活，價碼能比民居高一點，而且要是乾得好，以後街上其他鋪子說不定也能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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