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爆米花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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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軍正搖著鐵罐子似的爆米花機。
爐火映著他半邊臉，額頭上滲出汗珠。
“要開了啊，捂耳朵！”他喊了一嗓子。
周圍幾個孩子嘻嘻哈哈地捂住耳朵往後退，眼裡卻充滿期待。
“嘭”的一聲悶響，白花花的爆米花從機器裡噴湧而出，香氣頓時彌散開來。
還沒等裝好袋子，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呂軍，生意不錯啊。”
三個穿著花襯衫的青年晃悠過來，領頭的那個剃著青皮頭，脖子上掛著條假金鏈子。
呂軍眼皮一跳，城東混混王，外號“豁牙子”，以前跟他有過過節。
“買爆米花？”呂軍不動聲色地繼續裝袋。
豁牙子一腳踢翻了裝爆米花的竹筐：“買你媽！老子找你半月了，躲這兒裝良民呢？”
周圍的孩子嚇得一哄而散。
街對麵擺攤的幾個小販見狀，默默把攤子往遠處挪了挪，這年頭，誰也不想惹麻煩。
呂軍慢慢站起身。
他三十出頭，個子不高但骨架粗壯，更有一身腱子肉：“豁牙子，咱的賬早就清了。我現在正經做買賣，不摻和你們的事。”
“清不了。”豁牙子從後腰抽出根鋼管，在手裡掂量著，“你打傷我弟弟那條腿，得還。”
“那是他先動的我兄弟。”呂軍聲音沉下來。
“我管你誰先誰後。”豁牙子啐了口唾沫，“今天要麼你留下一條腿，要麼拿五百塊錢醫藥費。選吧。”
另外兩個混混一左一右圍上來。
街上看熱鬨的人多了，但沒一個敢上前。
呂軍計算著距離。
爆米花機還燒著火，鐵罐子滾燙。
他要是動手，今天這攤子肯定保不住，弄不好還得進去。
“我沒錢。”呂軍說，“腿也不能給你。”
“那就別怪兄弟手黑了。”豁牙子揚起鋼管。
就在這時候，一輛二八自行車“吱嘎”一聲刹在攤子前。
“喲，挺熱鬨啊。”趙川把自行車支好，慢悠悠走過來。
豁牙子臉色變了變：“川子？你怎麼……”
“我怎麼在這兒？”趙川笑了笑，走到呂軍身邊站定，“我來找老三嘮嘮嗑。你們這是唱哪出？”
“川子，這是城東的事兒，你別摻和。”豁牙子語氣軟了點，但手裡的鋼管沒放下，“我們這是私人恩怨。”
“門兒清。”趙川從褲兜摸出煙盒，自己咬上一根，又彈給豁牙子一根，“可哥得勸你句實在的，別覺得大林三俠現在不支棱了，就沒人敢動你們。
豁牙子沒接煙：“川子，你這就不講究了。道上規矩……”
“規矩？”趙川突然收起笑容，“你跟老子講規矩？前年嚴打的時候，要不是你們惹的事，霍東風能進去？”
三個混混互相看看，氣勢弱了三分。
前年豁牙子還是個小混混，他跟的老大和霍東風一塊進去了，才換他立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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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川趁熱打鐵：“呂軍以後跟我乾了，你要是有意見，就來找我。不過提醒你一句——”他湊近豁牙子，壓低聲音，“江永林怎麼倒的，打聽打聽。”
豁牙子臉色白了白。
江副市長倒台的事兒，整個大林市傳得沸沸揚揚，都說背後有高人。
他們這些街麵上的混混最怕的不是警察，是那種能通天的人物。
“行……川子哥，我給你麵子。”豁牙子收起鋼管，狠狠瞪了呂軍一眼，“但你護得了他一時，護不了一世。”
“用不著你操心。”趙川擺擺手。
三個混混罵罵咧咧走了。
看熱鬨的人群漸漸散去，可呂軍知道，這事兒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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