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秦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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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進獻飲食,文武百官也像平常一樣上奏政事,宦官就在轀涼車中代替秦始皇批準奏章。隻有胡亥、趙高和五六名寵幸的宦官知道秦始皇已經去世。

當初,秦始皇十分尊寵蒙恬、蒙毅兄弟,十分信任他們。蒙恬在外擔任大將軍,蒙毅常在朝中參與謀劃政事,兩人被稱為忠信之臣,所以其他的將相大臣,沒有人敢和他們爭權。

趙高生來就被閹割,秦始皇聽說他辦事能力強,通曉刑法,提拔他擔任中車府令,還讓他教小兒子胡亥學習斷案判刑,胡亥十分寵信他。

趙高曾經犯罪,秦始皇派蒙毅審理,蒙毅依法判處趙高死刑。可秦始皇因為趙高辦事機敏,赦免了他的死罪,恢複了他的官職。趙高既一向得到胡亥的寵信,又怨恨蒙氏兄弟,於是勸說胡亥,建議假稱奉秦始皇的遺詔,殺掉扶蘇,立胡亥為太子,胡亥同意了這個計謀。

趙高說:“不跟丞相李斯商量,恐怕這件事辦不成。”於是趙高前去拜見丞相李斯,說:“皇上賜給長子扶蘇的詔書和符璽,都在胡亥那裡。確立太子,隻在你我一句話,這件事該怎麼辦?”

李斯說:“你怎麼能說出這種亡國的話!這不是做臣子的該議論的事!”趙高說:“君侯,你的才能、謀略、功勞、人緣,以及長子扶蘇對你的信任,這五點你和蒙恬比,誰更勝一籌?”李斯說:“我不如蒙恬。”

趙高說:“既然如此,那麼長子扶蘇即位後,一定會任用蒙恬為丞相,君侯你終究不能懷揣通侯的印信,榮歸故裡,這是很明顯的事!胡亥仁慈敦厚,可以立為皇位繼承人,希望君侯仔細考慮,做出決定!”

丞相李斯認為趙高說得有道理,於是和他合謀,假稱接受了秦始皇的遺詔,立胡亥為太子。又偽造了一封詔書給扶蘇,責備他不能開辟疆土、建立功勳,反而讓士兵大量損耗,還多次上書,直言誹謗皇帝,日夜怨恨不能被立為太子;將軍蒙恬不加以匡正,還參與扶蘇的陰謀,兩人都賜死,將兵權交給副將王離。

扶蘇打開詔書後,痛哭著走進內室,想要自殺。蒙恬說:“陛下在外地,還沒有立太子,讓我率領三十萬大軍鎮守邊境,公子你擔任監軍,這是天下的重任。現在一個使者前來,傳詔讓我們自殺,怎麼知道這不是欺詐呢?再向皇上請示一下,然後再死也不遲。”

使者多次催促扶蘇自殺,扶蘇對蒙恬說:“父親賜兒子死,哪裡還用再請示!”隨即拔劍自殺。蒙恬不肯自殺,使者將他交給獄吏,囚禁在陽周縣。

趙高又改派李斯的門客擔任護軍,接管蒙恬的軍隊,然後回去向胡亥報告。胡亥聽說扶蘇已經死了,就想釋放蒙恬。恰逢蒙毅為秦始皇外出祭祀山川回來,趙高對胡亥說:“先帝想立賢能的太子很久了,可蒙毅一直勸諫,認為不能立你,不如把他殺了!”於是胡亥將蒙毅囚禁在代地。

隨後,大隊人馬從井陘抵達九原,當時正逢暑天,轀涼車裡的秦始皇屍體開始腐爛,發出臭味。胡亥下令,讓隨從官員在車上裝了一石鮑魚,用鮑魚的臭味混淆屍體的臭味。

大隊人馬從直道返回鹹陽後,才為秦始皇發喪,太子胡亥繼承皇位,成為秦二世。

九月,秦始皇被安葬在驪山的秦始皇陵。陵墓的墓穴挖得極深,用銅汁澆灌,堵塞地下的泉水;墓中擺滿了奇珍異寶,還命令工匠製作機關弓箭,有人盜墓接近墓穴,就會自動發射。

墓中用水銀做成百川、江河、大海,用機關控製,讓水銀不斷流動;墓頂裝飾著天文星象,墓底布置著地理模型。後宮中沒有生育子女的妃嬪,都被下令殉葬。

葬禮結束後,有人說,工匠們製造了墓中的機關,知道墓中的所有秘密,而且墓中寶物眾多,他們很容易泄露秘密。於是,等到下葬的大事完畢,工匠們被全部封閉在墓穴中。

秦二世想要誅殺蒙恬、蒙毅兄弟,他的侄子子嬰勸諫說:“趙王遷殺了李牧,任用顏聚,齊王建殺了齊國的忠臣,任用後勝,結果都導致國家滅亡。蒙氏兄弟是秦國的忠臣謀士,而陛下想一下子拋棄他們,誅殺忠臣,擁立品行不端的人,這會讓朝廷的大臣互相不信任,在外征戰的將士離心離德。”

秦二世沒有采納子嬰的勸諫,於是殺了蒙毅,又派使者去殺內史蒙恬。蒙恬說:“從我的祖先到子孫後代,在秦國積累功勞和信任,已經三代了。現在我率領三十多萬大軍,雖然被囚禁,但我的勢力足以反叛。然而我知道必死,卻依舊堅守節義,是因為不敢辱沒先人的教誨,不敢忘記先帝的恩德啊。”說完,蒙恬吞毒藥自殺。

揚雄《法言》評論:有人問:“蒙恬忠誠,卻被殺害,忠誠還有什麼用呢?”回答說:“蒙恬開山填穀,修築長城,從臨洮一直到遼水,耗費的力量不夠,卻害死了無數百姓,他的忠誠,根本不足以輔助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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