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年(乙卯,公元前6年)
春季正月,北地郡有十六塊隕石墜落。
大赦天下。
司隸校尉解光上奏說:“臣聽說許美人及原中宮史曹宮都曾侍奉孝成皇帝,生下兒子,孩子卻被隱匿起來,不見蹤影。臣派官吏查問,都得到了實情:元延元年,曹宮懷孕;當年十月,曹宮在掖庭牛官令的住所生下孩子。
中黃門田客持詔書給掖庭獄丞籍武,命令將曹宮收押到暴室獄,‘不要問是男孩還是女孩,是誰的孩子!’曹宮說:‘好好藏好我兒子的胞衣,獄丞你知道這是什麼人的孩子!’
三天後,田客持詔書給籍武,問:‘孩子死了沒有?’籍武回答:‘沒有死。’田客說:‘皇上與趙昭儀大怒,為什麼不殺掉孩子!’籍武叩頭哭著說:‘不殺孩子,我自知當死;殺了孩子,我也一樣是死!’
於是通過田客上密封奏事說:‘陛下還沒有繼承人,孩子無論貴賤,希望陛下留意!’奏章呈入後,田客又持詔書取走孩子,交給中黃門王舜。王舜接受詔書,將孩子帶入殿中,挑選乳母喂養,告誡乳母‘好好撫養孩子,將會有重賞,不要泄露消息!’
王舜選官婢張棄為乳母。三天後,田客又持詔書和毒藥給曹宮。曹宮說:‘果然是想讓趙氏姐妹獨霸天下!我的孩子是男孩,額頭上有濃密的頭發,像孝元皇帝。如今孩子在哪裡?已經被害死了吧!怎能讓長信宮的太皇太後知道!’於是飲藥而死。
張棄所撫養的孩子才十一天,宮長李南持詔書將孩子取走,不知安置到了何處。許美人在元延二年懷孕,十一月生下孩子。趙昭儀對成帝說:‘你常騙我說從皇後宮中回來,如果真是從皇後宮中回來,許美人的孩子是從哪裡生出來的!難道許氏還想重新被立為皇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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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昭儀大怒,用手捶打自己,用頭撞擊牆壁和門柱,從床上跳到地上,哭泣著不肯吃飯,說:‘如今應當把我安置在哪裡,我要回娘家!’成帝說:‘今天告訴你實情,你反而發怒,實在不可理喻!’成帝也不肯吃飯。
趙昭儀說:‘陛下自己知道做得對,為什麼不吃飯!陛下曾親口說“約定不辜負你!”如今許美人有了兒子,竟然違背約定,怎麼解釋?’成帝說:‘我與趙氏約定,所以不立許氏為皇後,使天下沒有人的地位能超過趙氏,你不要擔心!’
後來成帝下詔讓中黃門靳嚴從許美人那裡取走孩子,用葦箱裝著,放在飾室的簾子南邊。成帝與趙昭儀坐著,讓侍者於客子解開葦箱的封條,還沒解開完,成帝就讓於客子及身邊的侍者都退出去,親自關上房門,獨自與趙昭儀在裡麵。
片刻後打開房門,喚於客子讓他封好葦箱,又下詔書令中黃門吳恭將葦箱交給籍武說:‘告訴籍武,葦箱中有死孩子,埋在隱秘的地方,不要讓人知道!’籍武在獄樓的牆下挖坑將孩子埋了。
其他後宮女子被灌藥墮胎的事情還有很多,都發生在四月丙辰日的赦令之前。臣謹案:永光三年,男子忠等人發掘長陵傅夫人的墳墓。此事雖遇大赦,但孝元皇帝下詔說:‘此事朕不應赦免。’於是徹底追查,罪犯全部伏法。天下百姓都認為處理得當。
趙昭儀擾亂聖朝,親手斷絕皇帝的繼承人,其親屬應當被處以極刑。而她的同胞親屬都身居尊貴的職位,靠近皇帝的身邊,群臣都感到心寒,請陛下徹底追查!”
丞相以下的大臣商議判處趙氏親屬正法,哀帝於是將新成侯趙欽、趙欽兄長的兒子成陽侯趙?都免官為庶人,將他們的家屬遷徙到遼西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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