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卷 漢紀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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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師王舜自王莽篡位後,心悸病加劇,去世。

王莽為太子設置師、友各四人,俸祿為大夫級;任命馬宮等為四師(師疑、傅丞、阿輔、保拂),唐林等為四友(胥附、奔走、先後、禦侮);又設置師友、侍中、諫議、《六經》祭酒各一人,共九祭酒,俸祿皆為上卿。

王莽派使者捧著璽書、印綬、安車、駟馬,迎接龔勝任師友祭酒,使者與郡太守、官屬、儒生一千多人,進入龔勝的裡巷宣讀詔書。龔勝聲稱病重,躺在室內朝東的床鋪上,使者反複勸說,甚至想把印綬強加在他身上,龔勝始終推辭不接受。

使者上奏說盛夏暑熱,龔勝病重,可等到秋涼再出發,王莽批準。使者每五天與太守一同問候龔勝,勸他的兒子和門人:“朝廷想封龔勝茅土之爵,即使有病,也應暫且移到驛站,表露出發之意,為子孫留下大事業。”

龔勝知道自己的意見不被采納,對門人說:“我受漢家厚恩,無法報答,如今年老將死,豈能一身事奉二姓,到地下去見故主!”於是吩咐準備喪事,要求薄葬,隨後不再喝水吃飯,十四天後去世,終年七十九歲。

當時有名的清廉之士還有琅邪紀逡、齊人薛方、太原郇越、郇相、沛人唐林、唐尊等,都以通曉經書、品行端正聞名:

紀逡、唐林、唐尊在王莽朝做官封侯,唐林多次上疏規諫,有忠直節操;唐尊故意穿破衣、空鞋,博取虛名。

郇相任太子四友,因病去世,太子派使者送喪禮,其子攀著棺材拒絕,稱“父親遺言不接受師友饋贈”,京師百姓都稱讚他。

王莽用安車迎接薛方,薛方辭謝:“堯、舜在上,有巢父、許由隱居。現在聖明君主興隆唐虞德政,我願守箕山之節。”王莽喜歡他的話,不強求。

南郡太守郭欽、兗州刺史蔣詡,以廉潔正直聞名,王莽攝政時都因病免官,回歸鄉裡閉門不出,最終死在家中。

尚書陳鹹,因王莽更改漢朝製度心生反對,何武、鮑宣被處死後,陳鹹請求退休;王莽篡位後召他任掌寇大夫,陳鹹稱病不肯應召,讓三個兒子都解官回家,用漢家祖臘祭祀,收藏律令書文在牆壁裡。

齊人栗融、北海人禽慶、蘇章、山陽人曹竟,都是儒生,辭官不仕王莽。

班固評論

春秋列國卿大夫、漢朝將相名臣,因貪戀俸祿、沉溺寵幸而敗亡家族的很多,所以清廉有節操的士人尤為可貴。但他們大多隻能自我修養,不能治理別人。王吉、貢禹的才能優於龔勝、鮑宣;堅守善道至死不渝,龔勝確實做到了;守貞而不固執,薛方接近這一點;郭欽、蔣詡善於退避不受汙染,紀逡、唐林趕不上他們。

這一年,瀕臨黃河的郡縣發生蝗災;黃河在魏郡決口,泛濫到清河以東多個郡。王莽因怕黃河決口毀壞元城祖先墳墓,而黃河向東流去後,元城不再有河水憂患,所以不築堤堵塞。

始建國四年(壬申,公元12年)

春季二月,大赦天下。

厭難將軍陳欽、震狄將軍王巡上書:“捕獲匈奴俘虜審問,得知入侵邊塞的都是孝單於鹹的兒子角所為。”王莽於是會集各族夷人,在長安市上將鹹的兒子登斬首。

大司馬甄邯去世。

王莽到明堂下詔:“以洛陽為東都、常安為西都,邦畿相連;州按《禹貢》分為九州,爵位按周代分為五等;諸侯編製一千八百個,附城數目相同,等待有功之人受封。諸公封地一萬戶,其餘按等差遞減。”

當時已受封的公侯以下共七百九十六人,附城一千五百一十一人,但因地圖簿籍未定,未授給封國采邑,暫且讓他們在都城領取每月幾千錢的俸祿。諸侯都貧困匱乏,甚至有人受雇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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