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又封中常侍劉廣等都為列侯。
杜喬進諫說:“古代的明君,都以任用賢才、賞罰分明為要務。亡國的君主,他的朝中難道沒有忠貞乾練的大臣,沒有典籍誥命嗎?問題在於得賢才而不用其謀略,藏典籍而不施教化,聞善言而不信其義,聽讒言而不審其理。陛下從藩臣即位,天人歸心,不急著行忠賢之禮,反而先封賞身邊的人,梁氏一門,宦官之流,都帶著無功的綬帶,分取有功之臣的封土,其錯亂無度,怎能說得儘!有功不賞,為善的人就會失望;奸邪不究,為惡的人就會放肆。所以陳列斧鉞刑罰而人不畏懼,頒行爵位而人不勸勉。如果這樣下去,豈止是損害政事、引發禍亂而已,喪身亡國,能不慎重!”奏章呈上後,沒有被采納。
八月十八日,立皇後梁氏。梁冀想用厚禮迎娶,杜喬依據舊典不同意。梁冀囑托杜喬舉薦汜宮為尚書,杜喬因汜宮有貪贓罪,不予任用。因此杜喬日益忤逆梁冀。
九月二十一日,京城洛陽發生地震。杜喬因災異被策書免官。冬季,十月,任命司徒趙戒為太尉,司空袁湯為司徒,前太尉胡廣為司空。
宦官唐衡、左悺一起在桓帝麵前誣陷杜喬說:“陛下先前即位時,杜喬與李固表示反對,認為您不能奉祀漢朝宗廟。”桓帝也怨恨杜喬。
十一月,清河人劉文與南郡妖賊劉鮪勾結,妄言說:“清河王應當統治天下”,想共同立劉蒜為帝。事情被發覺後,劉文等就劫持清河相謝暠說:“應當立清河王為天子,以謝暠為公。”謝暠大罵他們,劉文刺殺了謝暠。於是朝廷逮捕劉文、劉鮪,將他們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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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部門彈劾劉蒜,劉蒜因此獲罪貶爵為尉氏侯,流放到桂陽,最終自殺。梁冀趁機誣陷李固、杜喬,說他們與劉文、劉鮪等勾結,請逮捕治罪。太後向來知道杜喬忠誠,不許。梁冀於是逮捕李固下獄。
李固的門生渤海人王調戴著刑具上書,證明李固冤枉。河內人趙承等數十人也帶著斧锧到宮門申訴。太後下詔赦免李固。等李固出獄時,京城街市裡巷都喊萬歲。梁冀聽說後,大驚,怕李固的名聲和品德最終會成為禍患,於是重新依據之前的事上奏彈劾。
大將軍長史吳祐痛惜李固冤枉,與梁冀爭辯。梁冀發怒,不聽從。從事中郎馬融負責撰寫奏章,當時馬融在座,吳祐對馬融說:“李公的罪名,是你一手造成的。李公如果被殺,你還有什麼臉麵見天下人!”梁冀發怒,起身進入內室。吳祐也徑直離去。李固於是死在獄中。
臨死前,李固給胡廣、趙戒寫信說:“李固受國家厚恩,所以竭儘輔佐之力,不顧死亡,誌在扶持王室,希望達到文帝、宣帝那樣的盛世。哪想到一朝梁氏昏亂荒謬,公等曲意順從,以吉為凶,成事為敗!漢家衰微,從此開始了。公等受君主厚祿,國家傾覆而不扶持,敗壞大事,後世的良史豈會有所偏私!李固身死,於道義而言是值得的,還有什麼話可說!”胡廣、趙戒得信後悲傷慚愧,都長歎流淚而已。
梁冀派人威脅杜喬說:“早點自儘,妻子兒女可以保全。”杜喬不肯。第二天,梁冀派騎兵到他門前,沒聽到哭聲,就稟告太後逮捕他。杜喬也死在獄中。
梁冀把李固、杜喬的屍體暴露在城北四通八達的路口,下令:“有敢來哭吊的,加罪懲處。”李固的弟子汝南人郭亮,還未成年,左手拿著奏章和斧鉞,右手提著鐵锧,到宮門上書,請求收葬李固的屍體,沒有得到答複。他與南陽人董班一起去哭吊,守在屍體旁不肯離去。
夏門亭長嗬斥他們說:“你們是什麼迂腐書生!公然觸犯詔書,想試試官府的厲害嗎!”郭亮說:“為道義所感動,豈顧性命,何必用死來威脅!”太後聽說後,都赦免了他們,沒有治罪。
杜喬的舊吏陳留人楊匡,號啕大哭,連夜奔馳到洛陽,穿上原來的赤色頭巾,假托為夏門亭吏,守護屍體辦理喪事,達十二天。都官從事逮捕他並稟告太後,太後赦免了他。楊匡於是到宮門上書,乞求李、杜二公的骸骨,讓他們得以歸葬,太後允許。楊匡送杜喬的靈柩回家,安葬完畢後,服完喪,就與郭亮、董班都隱居起來,終身不做官。
梁冀外調吳祐為河間相,吳祐自行免職歸家,死在家裡。梁冀因劉鮪之亂,想起朱穆的話,於是請種暠為從事中郎,推薦欒巴為議郎,推舉朱穆為高第,任侍禦史。
本年,南單於兜樓儲去世,伊陵屍逐就單於車兒繼立。
建和二年(戊子,公元148年)
春季,正月十九日,桓帝舉行加冠禮。正月二十五日,大赦天下。
三月二十四日,桓帝隨皇太後到大將軍梁冀府第。
白馬羌侵犯廣漢屬國,殺死官吏。益州刺史率領板楯蠻討伐並打敗了他們。
夏季,四月初三,封桓帝的弟弟劉顧為平原王,供奉孝崇皇的祭祀。尊孝崇皇夫人馬氏為孝崇園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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