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刑訊逼供焰舌肆意顫抖著，蠟油大滴大滴的落下，讓本就昏暗的府獄，更顯陰森猙獰。
微弱的燭光輕晃著，照在裴瀾寫滿了錯愕的臉上。
“什，什麼？對她用刑？”
江宴頷首，麵上一片淡然。
裴瀾壓低了聲音，躊躇道，“大人，這若是刑訊逼供，他日她當堂翻供，可實在不好收場。”
說得彷彿一心為江宴考慮，但她自己明白，其實也是因為她自己也是女子，深知這世道女子多有不易，更何況是寡婦。
她真心不太想對趙李氏動手。
江宴深深看了她一眼，裴瀾瞬間有種被看穿了的感覺，隻能硬著頭皮望著他，圓溜溜的眼睛瞪的大大的。
“本督看了那死者趙旺的屍檢報告，鼻腔僅有少量煙灰，若是起火前他還活著，必定會吸入大量飛灰，可見是先斷了氣，這才起火。”
“難道是……原來如此。”
裴瀾立時明白了，定然是有人先殺了他，再放火偽造出趙興是因醉酒死於火中。
而這兇手，最有可能的便是他最親近的妻子——趙李氏。
“可她若是當堂推翻供詞，憑一身傷痕控訴大人讓人刑訊逼供，大人可就下不來台了，”裴瀾頓了一頓，“再說，下官認為照常審便好，隻要拿到證據，她就是不承認也得承認。”
江宴輕輕搖了搖頭，眉眼間渲染了一片刺骨寒意。
“她心中存著希望有人能救她，若非上刑，她怎肯招認？”
見裴瀾有些疑惑，他冷聲道，“東江縣縣令是舉人出身，一路從主簿升到縣令，善斷刑獄，你以為他會看不出來趙興死在起火前？”
裴瀾聞言立時心思百轉，眸光微動，小聲道，“怕是看出了，但有人想讓他看不出。”
“不錯，”江宴微不可見地一點頭，寒冰覆蓋在了他清俊的麵容。
“回京在即，本督沒有時間耗在這裡，必須在走之前把這個能按住東江縣令的人抓出來。”
若非時間緊迫，哪怕再搜查問詢一番倒也無不可。
但既然趕時間，那就隻能從最有嫌疑的人身上下手。
那人既然能讓東江縣縣令裝聾作啞，必然在這並州府有不小的權勢。
如此權勢，又怎會無緣無故幫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商賈之婦？
更何況……江宴心中還有另一個猜想。
若真是趙李氏殺夫，殺夫之罪，有悖人倫，案子的性質就會十分惡劣，能讓東江縣令把這種惡性案件壓下來的人，整個並州府也找不出幾個。
劉知府便是其中一個。
盛京才是真正的戰場，他必須在回京之前找到這背後的人，哪怕不惜代價。
“可這一旦上了刑，將來有個萬一，恐怕會變成把柄。”
裴瀾也知道此時想要最快找到突破口，唯一的法子就是直接上刑，但終究還有所顧慮。
江宴聞言一哂，“既能問出口供，又能讓犯人身上一點傷痕給都沒有，你們錦衣衛連這點手段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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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瀾輕輕頷首，一抹幽色在她的眼中一閃而過。
“那自然是……有的。”
牢房裡常年不見光，空氣裡全是潮濕的水汽。
趙李氏有些難耐地深吸了口氣，濕氣猛地灌進肺裡，她猝然冷得有些發抖。
雙手被兩根鐵鏈分別高高吊著，瘦弱的身子支撐不住地晃了晃，引得硬實的鏈子一陣響動。
眼睛被厚厚的黑布蒙住，什麼都無法看見，甚至連蠟燭的火光也看不見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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