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一次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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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照相館叫長明。
從停雲出門，沿街往西走一百多米，再從賣五金的鋪子旁邊拐進小巷，就能看見它。
招牌已經褪色。
櫥窗裡還擺著幾張婚紗樣片，照片裡的人穿著十多年前流行的禮服，背景是假的歐式城堡。新郎的西裝肩膀過寬，新娘頭上的花也很大，卻都笑得很認真。
長明照相館兩年前便停止營業。
林見鹿知道這裡，卻從沒進來過。
過去經營店鋪的老攝影師姓範，和秦鬆年認識。兩人關係一般，主要原因是秦鬆年嫌他拍證件照隻用一盞正麵燈，範師傅則認為證件照總共那麼大，打三盞燈屬於浪費電。
他們圍繞這件事吵過很多年。
最後誰也沒改。
今天，照相館的卷簾門升起一半。
林見鹿彎腰進去，看見裡麵已經有人。
一名五十歲左右的女人站在櫃台後，正在整理幾隻牛皮紙袋。她穿灰色針織衫，頭發用發夾簡單盤起，聽見動靜便抬頭。
“林見鹿？”
“是。”
“我叫範芸。以前這家店是我爸的。”
女人從櫃台後出來，先將卷簾門完全升起。外麵的光照進來，店裡的灰塵頓時清楚許多。
“陌生賬號是您的？”林見鹿問。
“不是。”範芸搖頭，將手機遞給她，“有人把你的聯係方式和這些東西發給我，讓我轉交。賬號和你收到的應該一樣。”
林見鹿看了一眼聊天記錄。
對方沒有交代身份。
隻說下個月明光公益會重新進入那所學校拍攝，需要範芸把三年前留下的拍攝資料交給鹿眼。
“為什麼資料在這裡？”
“我爸三年前也去了。”
範芸打開一隻櫃子，從裡麵取出兩個檔案盒。
“他不是正式攝影師。項目組找他，是因為附近沒人能當天洗證件照。他在那邊待了半個月，給孩子和老師拍登記照，也幫宣傳團隊整理文件。”
“範師傅拍了現場？”
“拍了一點。”
範芸將檔案盒放到櫃台。
裡麵有工作安排、人員登記和一疊接觸印樣。照片都由黑白膠卷拍攝，尺寸很小，一整卷影像按照順序排列在一張相紙上。
林見鹿戴上手套，拿起第一張接觸印樣。
照片不算專業。
構圖隨意，有幾張還歪了。內容卻很完整：物資車輛到達、工作人員卸箱、孩子們換上新校服、宣傳團隊在教室布光，拍攝結束以後，再把校服和書統一收走。
這些畫麵和她三年前拍到的內容相似。
區別是拍攝時間更長。
範師傅一直拍到第二天。
“他為什麼沒公開？”林見鹿問。
“他沒覺得有問題。”範芸坐回櫃台後，“項目的人告訴他，東西收起來是為了統一登記。後來你的照片發出來，他才想起這些底片。”
“那時為什麼不找我？”
“找過。”
林見鹿抬起頭。
“什麼時候？”
“你照片公開後的第三天。他去了停雲，店裡沒人。打電話也沒接通。”範芸從另一隻檔案盒裡找出便簽，“後來網上都說你故意挑照片，我爸怕惹事，也覺得自己這些照片證明不了什麼，就收起來了。”
林見鹿接過便簽。
上麵寫著她過去的電話號碼。
號碼沒錯。
那幾天，她正在外地配合律師整理材料，手機一天能收到幾十通陌生電話。有人采訪，有人罵她，也有人表示自己掌握證據，希望先收一筆錢。
範師傅那通電話，可能混在其中。
“他現在人呢？”
“去年走了。”範芸的語氣很平，“腦梗。店也是那時候關的。”
林見鹿沒有說安慰的話。
她低頭繼續看底片。
第二卷拍到物資離開學校。
貨車沒有立刻去倉庫，而是在附近一處空地停了很久。幾名工作人員拆開箱子，取出一部分真正發給學生，剩餘的重新封好。
並非全部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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