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真是。
秦鬆年交店的時候，櫃台玻璃下是空的。她接手以後，放過價目表，放過名片，玻璃下麵始終沒壓過照片。一來二去，也沒覺得少了什麼。
“照相館的櫃台底下，一般壓什麼？”她問。
“我見過的幾家，壓的都是老客人的照片。”沈照微說，“拍得好的，拍得久的，還有客人自己送來的。”
“你怎麼知道？”
“拍《VOLUME》封麵那陣子，我等燈的時候問過你。你說你老師以前壓了一櫃子，後來你全收進防潮櫃了。”
“我說過嗎？”
“說過。”
“那我當時為什麼收起來？”
“你說怕客人看見自己，非得重拍。”
林見鹿回憶了一下，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秦鬆年那個櫃子底下壓過的照片，一半是客人送的，一半是老師自己舍不得的。有一張老太太八十歲重拍的金婚照，和五十年前那張擺在一起，老太太看見以後不滿意，說新的沒有舊的好看，鬨著要重拍，前後折騰了三回。
“那壓什麼好？”她問。
“今天拍的。”沈照微說，“第一張。老人自己留的那張，讓他洗一份，壓在我們櫃台底下。”
“他願意嗎？”
“他信得過‘被拍過的人’。”沈照微說，“你問他的時候，別說是你想法，就說是照相館的規矩。”
林見鹿下了最後兩級樓梯，站在樓道口，回頭看了一眼三樓的方向。
“這不是規矩。”她說，“我沒這個規矩。”
“那現在立一個。”
“誰立的？”
“我。”沈照微說，“副攝影師。”
“副攝影師沒有立法權。”
“那就聯名。”
林見鹿看著她。
沈照微也看著她，神情很認真，不像開玩笑。
“周伯說照片放照相館天經地義。”她說，“我想讓停雲像個照相館，不隻是個接單子的店。”
林見鹿沉默了幾秒。
“……可以。”
“可以什麼？”
“聯名。”她說，“回頭你擬個規矩，貼在後屋，署我們兩個的名。”
“就一條？”
“一條夠了。”林見鹿往街口走，“櫃台底下壓照片，客人願意給的，就壓。不逼，不挑，不參加評選。”
“第二條呢？”
“沒有第二條。”
“我本來還想加一條。”沈照微跟上來，“不許壓拍糊的。”
“這條不用你加。”林見鹿說，“糊的直接刪。”
兩個人走出筒子樓，外麵的天還是陰的，沒下雨，風很涼。
林見鹿掏出手機，給秦鬆年打了個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通。
“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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