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拍得真好。”他說，“我爺爺也愛壓照片，壓了一玻璃板。他走了以後，我們全家最舍不得扔的就是那塊玻璃。”
他走了。
風鈴響了一下，又停了。
沈照微站在櫃台後麵，看著那兩份照片。
“聽見了嗎？”她問。
“聽見什麼？”
“他說舍不得扔的是玻璃。”沈照微說，“不是照片。”
林見鹿把剛拍完的參數歸了零，想了想這句話。
“因為玻璃是他家的。”她說，“照片壓進去，就成了他家的。”
“那我們這塊玻璃呢？”
“我們的。”林見鹿收拾鏡頭蓋，“以後壓進去的照片，都是停雲的。”
傍晚關門前，王姨又來了一趟。
她在櫃台前站了很久，彎著腰，把兩張照片看了一遍。
“左邊這個，”她指著秦鬆年，“是不是上回收拾你家老頭的那個？”
“是。”
“看著年輕。”
“那是四十多年前了。”
“也是。”王姨直起腰，“人年輕的時候，都想不到自己以後壓在別人玻璃底下。”
她說完這句話，背著手走了，走得很慢。
林見鹿關燈，鎖櫃，把唐棠那張印樣的檔案袋又檢查了一遍，確認封口折好。
沈照微在後屋，把那張寫著四條規矩的紙貼上了器材櫃旁邊的牆。
貼完她退後兩步看了看，又把紙往左挪了一厘米。
“歪了。”林見鹿在前麵說。
“一厘米我也看得見。”沈照微說。
“你怎麼知道我要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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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說的每一句，”沈照微把膠帶按實，“我都提前想過。”
林見鹿站在後屋門口，看著那張紙。
紙上是沈照微的字，四條規矩，一條一條排下來，落款處兩個名字並排。
她自己的名字在左邊。
沈照微的名字在右邊。
字跡比她的工整。
“走了。”她說，“明天還要早起，給陳燈那批相冊做最後校色。”
“等等。”沈照微說。
“還有事？”
“唐棠的檔案袋。”
“怎麼了？”
“放防潮櫃最上層，她來的時候一眼能看見的地方，是不是你故意的？”
林見鹿把店門口的燈關掉，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櫃台。
玻璃底下，兩張照片在暗處安靜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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