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給見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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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見鹿沒有立刻衝洗膠片。
先檢查暗盒。
這是秦鬆年教過她的規矩。拿到一卷不清楚來曆的膠卷，最先看的不是裡麵拍了什麼，而是它有沒有受潮、有沒有被打開過，以及暗盒是否和裡麵的膠卷匹配。
暗盒外殼沒有明顯磕碰。
盒蓋邊緣有兩道很細的劃痕，像是被人用指甲或者薄片撬過，但沒有完全打開。膠卷在裡麵輕輕晃動，聲音很悶，說明卷得比較緊。
“能直接衝嗎？”沈照微站在旁邊問。
“不能。”
“昨天你衝那三卷的時候，也沒這麼久。”
“昨天是物證，流程已經確認過了。”林見鹿拿著放大鏡，看暗盒底部，“這卷是私人交給我的，裡麵是什麼不知道，保存條件也不清楚，直接衝，壞了就沒了。”
“那要檢查什麼？”
“先看片頭。”
“怎麼看？”
“暗袋裡摸。”林見鹿戴上黑色手套，“膠卷不能見光。”
她打開暗袋，把暗盒、剪刀和空片軸一並塞進去。隨後將雙手伸進去，憑觸感拆開暗盒。沈照微站在旁邊，看不見裡麵，隻聽見塑料卡扣輕輕彈開的聲音。
林見鹿從膠卷頭部裁下一小段，重新扣好暗盒。
出來以後，她將小段膠片裝進透明夾頁，對著檢查燈看。
膠片沒有發霧。
乳劑層完整。
齒孔也沒有變形。
“保存得不錯。”林見鹿說，“不像在診所裡放過。”
“唐棠拍完以後，放在別的地方？”
“可能。”
“她為什麼把拍我的膠片送給你？”
林見鹿沒有回答。
她看著那段膠片，能看見裡麵一格格很淡的影像，具體內容還沒有經過藥液顯現，肉眼隻能判斷有沒有曝光。
這卷膠片大概拍了二十多張。
不是隨手拍的。
膠卷裝得很滿，片頭也被保留了相當長度。說明拍攝者拍得謹慎，不願意浪費快門。
這一點倒是很像攝影師。
“你昨天說，唐棠可能拍過我。”沈照微拉過一把椅子，“那她什麼時候認識你的？”
“不知道。”
“你一點都不記得？”
“山區那次見過她。”林見鹿把片頭收好，“但我當時見過很多工作人員。她穿著藍衣服，走路有點跛，可能和我說過話。”
“你都不記得？”
“我當時相機壞了，腿也壞了。”林見鹿抬起眼，“能記得貨車就不錯了。”
沈照微沒有繼續責怪。
她知道那次拍攝之後，林見鹿在衛生所躺了兩天。照片、賬本、物資和工作人員混在一起，她沒能記住每個人的臉，並不奇怪。
“她後來一直拍你？”沈照微問。
“這得衝出來才知道。”
“如果有很多張呢？”
“那說明她對我的生活很感興趣。”
“為什麼？”
“我長得好看。”
沈照微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林見鹿低頭收拾暗袋，裝作沒看見。
“這也是一種合理推測。”她說，“攝影師看見好看的東西，想拍，很正常。”
“唐棠不是攝影師。”
“那她可能隻是審美不錯。”
“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我很正經。”林見鹿將膠片罐放到暗袋旁邊，“拍照本來就不一定有複雜理由。有人拍花，有人拍貓，有人拍自己家隔壁的垃圾桶。她拍我，可能隻是因為我當時好看。”
“你現在也這麼認為？”
“我現在更好看。”
沈照微沉默片刻，拿起桌上的膠片夾。
“先把照片衝出來。”
……
這卷膠片是普通黑白負片。
林見鹿根據片頭測試結果，將顯影時間定在七分四十秒。顯影液溫度二十度，攪動方式按照正常標準執行。她把時間寫在紙上，又重新確認了一遍。
沈照微站在暗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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