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進一步提升。”
許缺看著草稿紙上那三個彼此牽製的小點,緩緩說道:
“如果把三體問題比作一把困住人類幾百年的鎖,那麼我們現在掌握的這些數學工具,就是手裡的鑰匙。”
“可這麼多年過去了,從微積分、微分方程,到哈密頓力學、動力係統、攝動理論,再到各種數值計算方法,人類幾乎動用了所有能夠想到的數學工具,卻始終沒能真正把這把鎖打開。”
蘇晚柔聽著他的比喻,似乎也漸漸明白了過來。
她眨了眨眼睛,順著他剛才的比喻想了想。
“哥哥,既然現在這些鑰匙都打不開這把鎖……那為什麼不乾脆自己做一把新的鑰匙?”
“做一把專門用來打開這把鎖的鑰匙,不就好了?”
許缺整個人忽然僵住。
他抬頭看向蘇晚柔,眼神中第一次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震動。
自己……為什麼不能造一把新的鑰匙?
這個念頭,就像一道閃電,瞬間劃過他的腦海!
其實,許缺很清楚。
這些年來,為了解決三體問題,人類早已經嘗試過各種各樣的數學工具。
從微積分、微分方程,到動力係統、拓撲學……這些人類發展了數百年的數學工具,都曾被數學家們用來嘗試解決三體問題。
可這麼多年過去了,它們依舊無法真正解決一般三體問題,更無法給出一種能夠有效描述和預測三體混沌運動的通用方法。
既然現有的數學工具已經走到了儘頭……
那為什麼還要繼續執著於從這些舊工具裡尋找答案呢?
打不開鎖,就造一把新的鑰匙,這個道理明明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可偏偏,許缺過去從來沒有真正往這個方向想過。
不是因為他沒有想到過三體問題需要新的數學方法,而是因為他太清楚——創造一種全新的數學工具,究竟意味著什麼!
越是深入數學的人,越能明白這件事有多難。
數學從來不是憑空創造幾個公式那麼簡單。
一個真正全新的數學工具,往往意味著全新的定義、全新的理論體係,以及一整套能夠自洽運行的數學邏輯。
更何況,他想創造的不是一個解決某道題目的小技巧,而是一種能夠從根本上描述、分析,甚至預測混沌係統的數學工具。
這幾乎等於……
從零開始,開辟一條全新的數學道路!
所以在過去,哪怕這個念頭偶爾從腦海中閃過,許缺的潛意識也會本能地將它壓下去。
因為他知道,這太難了!
難到連他自己都不敢輕易去想。
可現在……
偏偏是蘇晚柔這個根本不懂高等數學的外行人,隨口的一句話,讓他第一次真正正視了這個可能。
“為什麼不乾脆自己做一把新的鑰匙?”
這句話聽起來簡單得近乎理所當然。
蘇晚柔根本不知道,想要真正“造出一把新鑰匙”,意味著什麼。
她沒有考慮其中需要跨越多少數學難題,也沒有意識到這可能是一條比尋找三體通解更加艱難的道路。
她隻是覺得……
既然現有的鑰匙打不開,那就自己做一把能打開的。
可有時候,真正限製人的,恰恰不是能力。
而是思維的邊界。
懂得越多,顧慮就越多。
越清楚一件事情有多困難,就越容易在真正開始之前,先給自己判定“不可能”。
相較於已經在數學這條道路上鑽研許久、深知其中艱難的許缺,蘇晚柔這個數學小白反而沒有那麼多顧慮。
她根本不知道,創造一門全新的數學分支意味著什麼,也不知道這條路究竟有多麼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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