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司令夫人驚四座，禽獸百態各斂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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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張八仙桌，一桌男席，一桌女眷。
易中河拉了把椅子坐下，劉菲沒跟著坐男桌那邊，自個兒端端正正地往女眷桌走。
她走過去的時候，整個前院的動靜矮了一截。
不是沒人說話，是說話的聲兒全壓低了。
三大媽手裡攥著瓜子，剝了一半的殼捏在指頭上，忘了往嘴裡送。
二大媽劉海中家的，屁股剛挨上凳子又站起來了，兩隻手在圍裙上來回搓。
劉菲走到女眷桌跟前，先衝一大媽點了下頭，然後環顧了一圈，笑了笑。
“嫂子們好，我是大河的愛人，劉菲。今天頭一回正式跟大夥兒見麵，備了點小東西，不成敬意。”
她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把花花綠綠的糖紙包，往桌上一擱。
進口洋糖。
三大媽的眼珠子先粘上去了。
“哎喲，這糖……”
“給孩子們甜甜嘴。”劉菲把糖往桌中間推了推，又從另一個口袋掏出兩包大前門，遞給三大媽，“這個給三大爺，我聽大河說三大爺好這口。”
三大媽接煙的手抖了一下。
大前門。兩包。
閻埠貴要是在這兒，眼珠子得瞪出來。
三大媽趕緊站起來，兩隻手捧著煙，嘴都合不攏了。
“哎呀弟妹，這……這太貴重了，使不得使不得……”
“拿著吧，客氣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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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菲說完，轉身又給二大媽遞了一包糖。
二大媽整個人僵在那兒，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謝……謝謝弟妹。”
劉菲衝她笑了一下，拉開椅子坐下了。
她坐下來的姿勢跟院裡這些婆娘全不一樣。
腰杆是直的，兩隻手搭在桌沿上，不搶菜，不張望，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
暗紅色的呢子大衣領口翻得規規矩矩，玉簪在腦後別著。
整個人往那兒一坐，女眷桌上其他人全成了陪襯。
三大媽是第一個回過神來的。
“弟妹，你這模樣，嘖嘖，我活了大半輩子，就沒見過這麼齊整的人。”
二大媽趕緊跟上。“可不是嘛，一看就是念過大書的人，這氣派……咱院裡頭哪個比得了。”
一大媽坐在劉菲旁邊，臉上的笑就沒收過。
她伸手把劉菲大衣領子上一根不存在的線頭拂了拂，那個動作帶著十二分的親近。
“我家大河有福氣。”
這話從一大媽嘴裡說出來，分量不一樣。
三大媽立馬接話。“那可不！易司令那是什麼人物？配的當然得是頂頂好的。弟妹你往這兒一坐，我心裡頭就四個字。天生旺夫！”
二大媽猛點頭。“三嫂說得對！就是天仙下凡，這書香氣，我聞都聞著了。”
劉菲被誇得笑了一下，但沒接“天仙”這個話。
她轉頭看了看角落裡縮著的賈張氏。
“大嫂，給家裡孩子嘗嘗。”
賈張氏嘴唇動了動，半天擠出幾個字。
“謝……謝謝。”
她伸手拿糖的時候，指頭哆嗦了一下，隻捏了兩顆，不敢多拿。
三大媽在旁邊瞅見了，撇了撇嘴，沒吱聲。
換了往常，賈張氏早一把抓走了。
男桌那邊，閻埠貴已經坐不住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脖子往女眷桌那邊伸了伸，看見自家婆娘手裡攥著兩包大前門，眼珠子轉了兩圈，趕緊收回來。
桌上擺著整瓶的汾酒，瓶蓋還沒擰開，酒標上的紅字在日頭底下亮晃晃的。
他吞了口唾沫。
旁邊是四盤涼菜：醬牛肉、拍黃瓜、油炸花生米、蒜泥白肉。醬牛肉切得厚厚的，一片摞一片，肉紋絲絲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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