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開始轉動。
鐵軌發出哢嗒哢嗒的響聲。
綠皮專列緩緩往前挪。
車廂裡，易中海扒著窗框，臉貼在玻璃上。
站台上，易中河站在探照燈下，煙頭明明滅滅的。
列車越來越快。
易中海看見弟弟的身影在站台上越來越遠。
他的手按在玻璃上，手指攥緊了。
老孫在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中海，坐下吧。”
易中海沒動。
他盯著窗外。
站台的燈光飛速倒退。
前門大街的紅燈籠，一串一串往後飛。
崇文門的城樓，在夜色裡露出黑黢黢的輪廓。
全部往後退。
列車拐了個彎，駛上了正線。
車輪的節奏加快了。
哢嗒哢嗒，哢嗒哢嗒。
車廂開始劇烈晃動。
趙鐵柱抓著上鋪的欄杆。
“這車開得夠快啊。”
馬建國靠在鋪位上。
“趕夜路唄，天亮前得出京城。”
易中海還站在窗邊。
窗外，京城的燈火越來越稀疏。
繁華的街道變成了低矮的民房。
民房變成了農田。
農田變成了荒地。
夜幕徹底吞沒了車窗外的景色。
隻剩下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音。
哢嗒，哢嗒，哢嗒。
易中海的手慢慢從玻璃上滑下來。
他轉過身，在鋪位上坐下。
帆布包就擱在腳邊。
他彎腰，把包拉過來，打開。
厚棉襖，千層底布鞋，熟雞蛋，肉乾。
還有那個小布包。
他把小布包拿出來，放在膝蓋上。
布包裡，是那張十六味藥方。
老孫湊過來。
“這是啥？”
“藥方。”易中海把布包收好，塞回帆布包裡。
“你還病著？”
“沒病。調理身子的。”
老孫哦了一聲，沒再問。
車廂裡，有人開始打開乾糧袋。
有人脫了鞋，躺在鋪位上。
趙鐵柱靠在鋪沿上，掏出個窩窩頭啃。
“你們說，西北那邊到底是個啥樣？”
王福來在上鋪翻了個身。
“戈壁灘唄，全是沙子。”
“那咱們住哪兒？”
“帳篷唄。”
“帳篷？”趙鐵柱的窩窩頭停在嘴邊。“那冬天咋整？不得凍死？”
“少廢話，國家咋安排咱們咋乾。”馬建國閉著眼睛。“你以為去享福啊？”
趙鐵柱訥訥地把窩窩頭塞進嘴裡。
車廂裡又安靜下來。
隻剩下車輪碾壓鐵軌的聲音，和偶爾幾聲咀嚼。
易中海靠在鋪位上，盯著車廂頂上那盞昏黃的燈泡。
燈泡隨著列車的晃動，左右搖擺。
影子在車廂壁上扭曲變形。
他閉上眼。
腦子裡全是剛才站台上的畫麵。
弟弟站在探照燈下，筆挺的軍裝，腰間配著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抬起手，敬禮。
那個八歲離家的小子，如今成了北平衛戍區的司令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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