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間一拱。“大河，不是，司令員，我這不是出來倒個夜壺嘛……”
“夜壺呢？”
閻埠貴低頭一看，手裡空的。
“我……我忘拿了。”
易中河沒笑。
“閻埠貴，我大哥出遠門了，這事你應該聽見了。”
閻埠貴連連點頭。“聽見了聽見了，中海說去西北出差，技術支援嘛。”
“我大哥不在家，東廂房就我嫂子一個人。我把話擱這兒，誰要是趁我大哥不在，對東廂房指手畫腳，或者在院裡嚼舌根子、搞小動作，你讓他來找我。”
閻埠貴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不敢不敢！司令員放一百個心，我閻埠貴別的本事沒有，幫著照看個門戶還是行的。誰要是敢欺負嫂子，我第一個不答應！”
“最好是這樣。”
腳步聲從後院傳過來。劉海中的大嗓門響起來了。
“誰啊？大半夜的說話呢？”
他裹著件棉襖從後院繞出來，看見易中河，腿肚子一軟，差點沒站穩。
“司……司令員？您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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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河掃了他一眼。“我來看我嫂子。你大半夜不睡覺，出來乾啥？”
劉海中咽了口唾沫。“我……我聽見外頭有動靜，出來瞧瞧。”
“行。那你聽好了。”易中河的嗓門不高，但字字砸在地上。“我大哥去西北出差了。時間不短。這段日子，東廂房是我易家的地盤，我嫂子是我易家的人。誰要是不長眼，我不介意讓曹晨來院裡住兩天。”
劉海中的臉刷地變了色。
曹晨正站在前院門口，手搭在腰間槍套上，麵無表情。
“明……明白了！司令員放心！”劉海中的聲音都劈了叉。“我劉海中在這院裡住了十幾年，跟中海是老鄰居了，照應嫂子那是應該的！”
“別光嘴上說。”易中河轉身往外走。“我隔三差五會過來。”
這句話扔下來，劉海中和閻埠貴對視一眼，倆人的腿都在抖。
易中河出了院門，上了吉普車。
“回靈境胡同。”
曹晨發動車子。
吉普車在胡同裡掉了個頭，往靈境胡同方向駛去。
夜風灌進車窗，涼颼颼的。
易中河靠在座椅上，從兜裡掏出那盒大前門，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啪嗒點著。
煙霧散出去，被風扯成一條線。
靈境胡同50號。
二樓臥房的燈還亮著。
易中河推開大門，脫了靴子上樓。
臥房門半開著，劉菲披著件灰色毛衣坐在床沿上，手裡捧著本《無線電基礎原理》，但書頁沒翻，眼睛盯著門口。
聽見腳步聲，她把書扣在床頭櫃上。
“回來了？”
“嗯。”
易中河走進來，把軍帽掛在門後的釘子上。
劉菲站起來，走到他跟前，伸手替他解外套扣子。
“火車走了？”
“走了。”
“大哥上車的時候，還好吧？”
易中河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挺好。精神頭足著呢。上車前還跟我敬了個禮。”
劉菲的手頓了一下。“大哥是鉗工，又不是當兵的，他跟你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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