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院中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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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星軋鋼廠鉗工車間，早上八點的鈴聲剛響完，車間主任老吳就站在賈東旭的工位前。
工位台麵上躺著兩個廢件。
一個異形銷軸，外徑車大了八絲，報廢。
另一個定位套筒，內孔偏了，塞規根本塞不進去。
老吳拿起那個銷軸，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往台麵上一拍。
“賈東旭！”
賈東旭縮著脖子站在一邊，工裝袖口上沾著鐵屑，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擱。
“這兩個件是三號生產線催著要的，你給我做成這副德行？”
“吳主任，我……我量的時候差一點就……”
“差一點？差一點就是廢鐵！四十五號鋼的料，一根棒料多少錢你算過沒有？”
老吳抬手指著車間角落堆著的廢料筐。“這個月你報廢的件數，比你師傅在的時候半年都多！”
賈東旭的嘴唇動了動，沒敢吱聲。
旁邊工位的老孫媳婦。
不是，旁邊工位的趙鐵柱也走了，換了個剛升上來的五級工小陳頂著。
小陳自己的活都忙不過來，更別提搭把手。
整個鉗工車間，自打易中海、老孫、趙鐵柱、馬建國、王福來五個人被抽調走，二十多個高級工少了五個頂梁的，活沒少一件，人卻缺了一大截。
老吳罵完賈東旭，轉頭掃了一圈車間。
幾台虎鉗前都有人埋頭乾活，但速度明顯慢了。
以前易中海在的時候，精密件他一個人能扛大頭，剩下的分給徒弟們練手，出了偏差他拿銼刀修一修就能救回來。
現在沒人兜底了。
“賈東旭，你師傅走之前教你的口訣還記不記得？進刀量、轉速、走刀速度，三個參數怎麼配合？”
賈東旭張了張嘴。“記……記得。”
“那你給我說說，四十五號鋼精車外圓，轉速多少？”
”……八百？“
老吳的眉毛擰成了一團繩。
”六百到七百！進刀量零點一到零點二！你師傅教你的時候你耳朵塞棉花了？“
老吳懶得再罵，把廢件往筐裡一扔。
”今天下班之前，三號線的銷軸和套筒必須交。你要是再廢一根料，這個月獎金別想了。“
說完老吳夾著本子走了。
賈東旭站在工位前，盯著台麵上的圖紙，手裡攥著卡尺，半天沒動彈。
隔壁的小陳探過頭來。
”東旭哥，你那個套筒內孔，要不先打個中心孔定一下位？“
”我知道！“賈東旭聲音大了一截，把小陳嚇回去了。
車間裡叮叮當當的聲響又蓋過了他這點火氣。
賈東旭重新裝上料，腳踩下踏板，車床轉起來。
他的手搭在手輪上，進刀的時候抖了一下。
以前易中海站他身後的時候，碰上這種精密活，師傅會伸手按住他的手腕，”穩住，別急，讓刀自己吃進去”。
那隻手厚實粗糙，按住的時候特別穩當。
現在身後空蕩蕩的。
賈東旭咬著牙，把轉速調到六百五，進刀量壓到零點一五，一點一點地往裡蹭。
這一刀下去，倒是沒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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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出了一身汗。
南鑼鼓巷95號院。
下午三點多，劉海中從軋鋼廠下了早班回來。
走路的時候下巴抬得老高。
進了院門，先在前院站了站，掃了一圈。
閻埠貴家的門關著。賈家也沒聲響，賈張氏大概在屋裡貓著。
劉海中清了清嗓子，大步往中院走。
中院地上落了一層薄雪，昨晚下的。
雪不大，但鋪在青磚地麵上滑溜溜的，水缸邊上結了一圈冰碴子。
劉海中在院子中間站定，兩手往腰間一叉。
“都出來！”
他嗓門扯得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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