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怒砸十個億，做自己的通信大基站地下防空洞那股發黴的土腥味，被刺鼻的鬆香焊錫味蓋得嚴嚴實實。
高啟盛死死捏著那張薄薄的支票。
十個億的阿拉伯數字在紙上直晃蕩。
喉結像卡了個秤砣，上下颳得生疼。
他咽了口乾澀的唾沫，厚底眼鏡後頭的眼珠子瞪得快掉出來了。
“哥……這、這是十個億啊！”
高啟盛嗓音劈成兩半，跟被人掐了脖子的公雞似的。
他兩隻手抖得跟篩糠一樣。
支票被他指甲掐出兩道深深的褶子，透著股汗酸味。
高啟強站在旁邊，抹了把額頭悶出來的油汗。
“阿盛，你別光顧著傻瞪眼，趙公子這是把命脈交給你了。”
他拍了拍弟弟單薄的肩膀，手底下的骨頭硬邦邦的。
“你平時老吹自己是啥……學霸。這回你要是搞砸了，咱老高家就得去跳京海灣了。”
高啟盛猛地擡起頭，一把推開鼻樑上往下滑的眼鏡。
眼底爆出一團病態的狂熱，像餓了十天的狼瞧見帶血的生肉。
“搞砸？這不可能！”
他咬著後槽牙，腮幫子鼓起兩個硬疙瘩。
“隻要有錢買設備，我把那幫洋鬼子的底層代碼全給撅了重寫！”
打那天起，高啟盛算是徹底在防空洞裡紮了根。
活像個耗子，連太陽長啥樣都快忘了。
趙瑞龍沒含糊。
百億美金的外匯在離岸賬戶裡一倒騰。
通過香江的灰色航運渠道，整箱整箱的尖端測試儀器，貼著“廢舊五金”的封條，連夜卸在京海的碼頭。
老默帶著暗影安保部，荷槍實彈地押車。
“輕點！這特麼是頻譜儀，磕掉一塊漆，賣了你都賠不起！”
老默叼著半根沒點燃的煙，一腳踹在搬運工的屁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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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嚇得一哆嗦，趕緊把木箱子穩穩擱在拖車上。
高啟盛也沒閑著。
他翻出大學時的通訊錄，挨個給那些分在各大研究所、拿著死工資熬日子的尖子生打電話。
“喂？老四？別特麼修你那破收音機了。”
高啟盛咬著桶裝泡麵的塑料叉子，嘴角沾著點紅油。
“年薪一百萬，安家費五十萬，來京海。對，明天就到！”
重金砸下去，連個水花都不帶冒的，直接砸出個浪頭。
不到一個禮拜，幾十號頂著雞窩頭、眼圈發黑的極客，全塞進了防空洞。
實驗室裡亂得下不去腳。
到處是散落的電路線、剝皮的銅絲，還有吃剩下的泡麵桶和速效救心丸空瓶。
排風扇嗡嗡轉得像架快散架的拖拉機。
空氣裡那股子酸臭味和電子元件燒糊的味兒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睛直發酸。
“二組！射頻模塊那邊的參數又跳了！再測一遍！”
高啟盛扯著破鑼嗓子喊，手裡捏著個電烙鐵。
烙鐵頭還冒著青煙，差點燙著旁邊一個胖子的胳膊。
胖子“哎喲”一聲往後縮，撞翻了堆在桌角的廢紙簍。
“盛哥，不行啊。這基帶晶元的運算速度跟不上，發熱太嚴重了。”
胖子揉著被撞疼的腰，滿臉苦相。
“剛才那塊主闆都冒黑煙了，再這麼跑下去，非炸了不可。”
高啟盛一把搶過胖子手裡的數據線。
三兩下剝了皮，直接拿嘴咬著銅絲往端子上接。
“發熱就加風扇！加液冷！加冰塊都行！”
他雙眼布滿血絲，像個輸紅眼的賭徒。
“趙公子要的是能碾壓小日子的自主基站！核心代碼必須是咱們自己的，哪怕用手算，也得把這波峰給我壓平！”
他把圖紙揉成一團砸在牆上，紙團彈回來掉在腳麵上。
“幹不出來，咱都去海裡餵魚！”
日子一天天熬。
二十天後。
防空洞最裡頭的無塵玻璃房裡。
高啟盛癱在一張摺疊行軍床上，白大褂髒得像抹布，上麵全是焊油印子。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張著嘴大口喘氣，嘴角還掛著一絲白沫。
工作台中央，立著一個半人高的黑色鐵皮疙瘩。
外殼打磨得粗糙，還露著幾根沒包好的雜色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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