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林解元發問，在今天這個時代氣氛已然臨近冰點。
司馬信死盯林景行，眼底儘是危險光芒：“老夫親自作序，替你收進冊子。你儘管作，能不能接住，是別人的事。”
他笑了，那笑容和先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樣。
“還是說，你怕了？”
林景行也笑了。
怕？
少逗逆蝶笑了，老畢登。
“既然司馬司徒要收進冊子，那我也不客氣了。至於之後無人敢獻詩，也與我無關。”
兩個人隔著半個正廳對視。
一個站著，一個坐著。
一人是當朝司徒，另一人是弱冠解元。
滿堂舉子看著這一幕，無一人出聲，因為大家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今天這場宴會，不管最後贏的是誰，明日一早整個玉京城都將知曉。
‘看樣子，今日之事註定無法善終了。’
司馬凝月輕輕一嘆。
她知道，這絕對是父親刻意針對這位解元。
先前她所作的努力，嘗試緩解氣氛，已然付之東流。
眼看林景行就要出手。
就在這時，秦衛整了整領口，站起身。
“司徒公，既然守中不肯先做，那在下鬥膽，拋磚引玉。”
他朝著主桌拱手，目光卻不由自主往司馬凝月的方向飄：“在下才疏學淺，詩詞一道或許不及在座萬一。”
“但今日是德鄰兄的喜事，又是司徒公親自主持，在下願意第一個獻醜，也算是為咱們的解元暖暖場。”
說是替林景行暖場，看似真心解圍，實則他在暗示前者怯場。
司馬凝月看都不看秦衛一眼。
她低頭看著茶盞，蔥白指尖在盞沿上輕輕劃了一圈。
獨自鬱悶。
林景行無限鄙夷。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人司馬家才是宴席的主角，這傻狗在那兒又蹦又跳的。
也不知何意味。
司馬信撫須而笑，眼中滿是讚賞，正要點頭。
又有一人站起。
灰衫，身形消瘦，眉目疏淡，是今科第九。
陸修，字得遠。
他在整場宴席上幾乎沒說過話，送禮時也隻送了一份中規中矩物件。
站在一堆諂媚麵孔裡，毫無存在感。
“司徒公。”陸修作揖打禮，語氣平實，“在下也願意先作。”
聞言，秦衛笑容僵了一下：“陸兄，你這是何意？”
“沒什麼意思。”陸修未看他，目光始終落在司馬信身上。
“在下敬仰司徒公久矣，今日能為公賀壽作詩，是在下的榮幸。林解元既然有他的考量，何必強人所難？在下不才，不若先試。”
他語氣雖淡，但話裡話外分明是向著林景行。
秦衛張了張嘴，眼角餘光偷瞄司馬信臉色，訕訕坐下。
司馬信撚珠的手指停了一下，很快笑道：“既然兩位都自薦先作，老夫豈有不成人之美的道理？”
得到應允，陸修沒有立刻開口。
他轉過身，朝林景行看去，微笑著輕輕頷首。
瞧瞧，這次是同誌嘛。
世上從不缺誌同道合之輩，也並非全是作祟小人。
林景行回禮。
簡單的一個眼神，彼此間的認可心照不宣。
“聞道重陽近壽期，滿城桃李待春時。”
陸修略微一沉吟，緩緩開口，吟誦出前兩句。
語速不快，字字平穩。
“願將一片南山月，先照相公百歲枝頭。”
四句落地，端端正正。
沒有堆砌，不拔高，就是規規矩矩的暖壽詩。
如她最初所說，詩詞一道，他的確沒有多深造詣。
‘不過如此。’秦衛大鬆一口氣。
誠然，在場幾個舉子有那閑工夫研究詩詞一道？
見識過這種水平，秦衛感覺在場的都是垃圾。
他內心優越感油然而生。
大有狗眼看人低的既視感。
“諸君，現在該輪到我這塊磚頭，也來獻獻醜了。”
秦衛昂首挺胸，麵對一眾舉子時下巴翹上了天，直到目光落在司馬信父子，麵上重新有了謙卑敬仰的殷勤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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