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就是挖礦道的路子嗎？”
“差不多。你們在落霞山挖過寨子地基吧？一個道理。”
鐵牛稍微舒展筋骨：“那感情好！鄉親們，幹他娘的！”
百十號人，分工協作。
從副堤底部開挖。
每掏一尺，泥水混著碎土不斷湧出來。
一個時辰眨眼過去。
林景行跳進坑裡粗略丈量一下，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寬度約莫一丈，深度也才挖了不到一半。
照這速度，想把整段副堤掏穿，至少明日午時是做不到的。
可時不我待。
洪水可不會給任何人麵子。
臨近傍晚，坑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趙二虎渾身是泥沖了過來，臉上五味雜陳的。
“林解元，下遊大部分人都撤了。隻不過……”
“隻不過什麼？”
“柳莊上了年紀的老人都不肯走，他們拿菜刀、剪子架在自己脖子上，說什麼也不肯走，我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坑裡死一般的靜。
“這他娘的……”鐵牛罵了一句。
他也是洛河人，使君待他們可以說仁至義盡。
這些人如此行徑，不是給使君添堵嗎？
“有多少人？”
“大概…五六十號人……”
趙二虎眼神躲閃。
林景行見他擰巴的模樣，哪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這個數字，估計是瞞報了。
為的，自然是讓他心裡舒服些。
林景行擡頭望著天色。
不知多久。
他長嘆一口氣：“能救的，都救了。剩下的……”
還是那句話，各安天命。
雨又開始大了，細密的雨絲重新化作豆大的雨點。
砸在泥坑裡，濺起一朵朵泥花。
“繼續挖！”
林景行開口，話很輕，但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分量。
鎬頭重新掄了起來。
沒人再提執意留在下遊不肯走的鄉民。
每個人手裡的活，比剛才更快、更狠、更不要命了。
鬥轉星移。
一夜。
整整一夜。
天色微微亮的時候，副堤已然被掏出了一個約莫四丈寬的口子。
底部的夯土幾乎被掏空，隻剩下薄薄一層連著。
整段副堤仿若被抽了骨的巨人，在風雨中搖搖欲墜。
林景行從坑裡爬出，渾身是泥，滿眼疲憊。
“兄弟們，最後一哆嗦了！”
沒有人接茬。
所有人都拎著手上的傢夥，默默走到副堤前。
站成一排。
鐵牛站在林景行身旁，齜牙傻樂：“林使君，我要是被水沖走了，記得回頭多給我燒點買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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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行笑了，看也不看：“放心，我一定給你燒最好的，三妻四妾、房屋丫鬟、寶馬香車，統統給你安排上。”
“那感情好！”
“不過你最好還是先別死，不然我砍誰腦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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