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想得那麼糟。
然後，下午，他的想法破滅了。
騎馬三個時辰，核道路，記水源，查橋樑，和驛吏對馬冊，檢查備用馬匹，重新核一次明日路線。等晚上終於能歇下來的時候，陳懷義從馬上下來，雙腿落地的一瞬間差點沒站住。
“嘶——”屁股疼，大腿疼，腰也疼，最離譜的是走路姿勢都開始不正常。同行老吏看見一點都不意外：“陳主事，這才第一天？你以前真的是禦史？”
“......”
“沒什麼，就是覺得禦史不都是挺能騎馬的嗎？畢竟經常要到各地。我看你這個樣子，明日會更疼。”
陳懷義無語：“後日呢？”
“麻了。”
很好，這很勵誌。
陳懷義扶著腰，擡頭看向已經漸漸暗下來的天空。遠處皇家儀衛正在安營，火把一支一支亮起，甲士依舊輪值，負責車馬的人在喂馬，地方送來的糧草正在清點，隨行官員還在來來往往，太子和諸王那邊更是自有一套森嚴規矩。
這麼多人、這麼多事情，全都圍繞一件史書上隻有一行字的事情運轉：諸王往鳳陽觀祖跡。
陳懷義忽然覺得，自己第一次真正摸到了歷史下麵那一層東西。不是皇帝，不是名將，也不是那些後世人人都記得的名字，而是支撐那些名字往前走的無數普通官員、軍士、驛卒、馬夫、車夫、地方吏員，包括現在屁股疼得想罵人的自己。
想到這裡，陳懷義沉默幾息，然後非常認真地得出一個結論：“明天還是得找個軟點的馬鞍。”
歷史感歸歷史感，屁股是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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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一片夜色下，應天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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