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處草棚外，麵前站著三個牧戶。都很緊張。
“別怕。”陳懷義說道。三人更怕了，官員說別怕的時候，一般最該怕。
陳懷義無奈，隻能換個問法。
“我不問你們偷沒偷草，也不問少沒少喂馬。我隻想知道，為什麼這裡的馬，和前麵的不一樣？”
三個牧戶互相看了看，沒人敢開口。
陳懷義看向最年長那個。四十多歲，臉卻像五十多。
“家裡幾口人？”
“六口。”
“幾畝田？”
“原來十二畝。”
“現在呢？”
老人沉默。“七畝。”
“另外五畝呢？”
“賣了。”
“為何？”
又是沉默。陳懷義沒催。
許久。老人終於道：“養馬。”兩個字，很輕。陳懷義眼神一變，“說清楚。”
老人咬了咬牙，“替官家養馬不能死，死了要賠，料也得出，草也得出，遇上好馬還好。可若攤上一匹有病的，養不過冬。”
“家裡就得賣糧！賣糧還不夠，就得賣田！”
旁邊另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低聲補充：“還有草場，以前村東那邊，牛馬都能放。”
“後來……”他突然不說了。
“後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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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說。”
“我讓你說！”
漢子額頭都冒了汗，看了看陳懷義身上的官袍，最後狠狠一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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