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驛館夜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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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轉頭：“趙郎中。”
“臣在。”
“把陳懷義方才說的記下來。”
陳懷義臉色一變：“殿下……”
朱標看他：“怎麼？”
“臣自己可以寫。”
趙啟明也看向他。難得，今天居然主動要求寫公文？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陳懷義趕緊解釋：“臣的意思是，這裡麵還有些地方沒想清楚，若現在就定太草率。”
朱標眼中多了一絲讚賞，這陳懷義居然沒有急著把自己幾句話當成國策：“哪裡沒想清？”
“很多。”陳懷義掰著手指，“比如一戶到底養多少合適，不同地方草場不同，不能用一個數；軍衛能承擔多少，也得問都督府；茶換馬要問戶部茶課，還要問西邊現在到底能換到多少；草場怎麼分也得先量地；還有馬病怎麼治，這個得找懂馬的人。”
他最後總結：“臣隻看出了問題，辦法隻是個架子。真要推，得很多衙門一起商議。”
這一次連趙啟明都點了點頭。這才是辦事，不是站在山坡上說兩句漂亮話，而是知道一件政策落地以後會牽動多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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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緩緩道：“那就寫個架子。”
陳懷義：“……”還是沒逃掉。
“題目呢？”朱標問。
陳懷義想了想：“《馬政數事》？”
“不好。”朱棣直接搖頭。
陳懷義看他：“那殿下覺得叫什麼？”
朱棣居然真想了：“《論牧馬》。”
“太普通。”朱樉也加入，“《江淮馬政弊疏》。”
陳懷義立刻搖頭：“秦王殿下，這名字一看太仆寺上下得先恨死臣。”
朱樉樂了：“你還怕人恨？”
“怕，非常怕。”
朱標終於被逗笑了：“別爭了，先寫，叫什麼以後再說。把今日所見，草場、民戶、馬匹，還有你說的三個馬源，全部寫清楚。”
陳懷義試探：“幾日？”
朱標看他。
陳懷義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三日。”
果然。“……”為什麼又是三日？殿下，你是不是隻會這一個期限？
朱棣在旁邊悠悠道：“陳主事，三日很好，知道什麼時候交，心裡安。”
陳懷義：“……”又來了。這孩子必須少教。
……
當天傍晚，太仆寺賬冊被封，涉事草場暫時停止耕種，但朱標沒有立刻下令殺任何人。這是陳懷義最意外，卻又覺得很合理的地方。
朱樉顯然還有點不痛快：“大哥，這種人不殺，留著做什麼？”
朱標站在牧欄旁，看著遠處的馬群：“該殺的，父皇自會殺。可陳懷義有句話說得對，殺完以後，馬還是要養。”
朱棣點頭，朱棡也沒有反駁。
朱標又問：“老四，你覺得他說的辦法怎麼樣？”
朱棣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看向遠處那幾群馬。很久才道：“臣弟不懂民政，但分場輪牧有道理，好草場若一直放確實會被馬踩壞。軍中自己養一部分，臣弟也覺得好。”
他說到這裡，回頭看了陳懷義一眼：“至少，這人真懂一點兵。”
陳懷義：“……”什麼叫懂一點？剛才不是還聊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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