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玻璃下麵的眼珠子先是鼻子。
鼻尖的軟骨抵住了玻璃內側，蒼白的皮膚被擠壓變形。
然後是嘴。
最後是眼睛。
店裡所有的電腦，手機，平闆。
凡是表麵能映出影像的玻璃，全都在往外長出人臉。
這次可不是畫麵，而是真真切切的，正在從玻璃底下長出來！
一張臉壓著另一張臉，五官扭曲在一起，就像無數被封死在狹窄的屏幕深處，正拚了命地往外擠的人！
林小鹿看的呼吸都頓住了，她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結果鞋底踩到了一根散落的數據線。
啪。
一部手機從桌邊被帶掉滑落，掉在地上。
屏幕朝上。
玻璃裡擠出的那張臉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個老太太，眼眶凹陷，皮膚滿是深褐色的褶皺。
老太太的嘴大幅度的快速開合，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緊接著。
老太太的臉開始往下墜去，換成了一個小孩。
再變成男人。
女人。
老人。
年輕人。
每張臉停留的時間不到一秒，密密麻麻的五官在玻璃下翻滾湧動。
“偷來的。”
林小鹿聲音發緊，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懼意：“這些臉……應該全是看過直播那些的人！”
陳觀拿出了羅盤。
指針在錶盤裡亂轉，瘋狂撞擊著邊緣，根本無法定位。四麵八方全都是濃烈的陰性反應。
他又摸出裝有鏡鬼殘留的密封袋。
裡麵的黑灰稀客全部貼在密封袋內壁，整個房間都在正在瘋狂吸引著這些灰。
異常已經在這裡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尋常定位方式以及沒用了。
林小鹿抓起旁邊的一塊黑布，猛地蓋向電腦屏幕。
誰料這布料剛剛落下。
屏幕後麵立馬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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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有人用額頭狠狠撞在玻璃上一樣。
咚。
又是一下。
聲音就在耳邊。
此時，陳觀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時候，爺爺逼著他背過一本很偏的舊抄本。那本書頁邊緣發黃捲曲，裡麵記載了一門非常特殊的術。
曰：照真
所謂鬼善假形，人眼隻能看到表象，而“照真”能看見事物背後的牽連。
但這門術的開法卻很缺德。也不知道那個老祖宗定的。
需要眼血。
而且……最好的就是剛從活人身上取下來的活眼。
不過嗎，現在條件有了。
陳觀伸手把桌上的硃砂盤拖到自己麵前。
林小鹿看到他這個動作，結合他以前不正常的行為：“你、你要幹什麼！”
“試個以前不敢試的東西。”陳觀拿起小刀。
“什麼東西？這都什麼時候了！”
“照真。”
周圍屏幕裡的撞擊聲越來越密集。
陳觀掏出一把尖刀，對準自己的眼睛，深吸一口氣，擡起手，噗呲一下！
硃砂盤裡多了一隻染滿鮮血的眼。
陳觀一隻手按住空洞的眼眶，鮮血順著手指縫隙往下滴。他的臉色慘白，連呼吸都變輕了。
“祖宗最好別又坑我……”
眼球落進硃砂的瞬間，盤中的紅色液體輕輕震蕩了一下。
隨後，陳觀僅剩的左眼，在這一刻看到了完全不同的景象。
整個店鋪的牆壁都好像消失了。
準確地說，實物還在。但在陳觀的視線裡，每一件東西後麵都拖著一條暗線。
手機後麵。
電腦後麵。
平闆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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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塊正在往外長臉的屏幕後方，都有一根很細的暗線延伸出去。
這些線穿透了牆壁，穿透了樓層，穿向這座城市的四麵八方。
數不清。
成千上萬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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