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命我送來安神湯藥。喝下，便可舒緩心緒。”
瓷碗遞到麵前，湯藥烏黑，熱氣嫋嫋升起，一股古怪苦澀的氣味漫開。
蠱蟲先一步做出反應，心底生出一股順從的渴望，催促她接納岑朔給予的一切。
僅存的一絲清明在潛意識裡發出警報，告訴她這碗藥不能碰，可那點意識太過微弱，像是快要被大水淹沒的火苗。
李知昂眼神茫然，目光虛浮，她怔怔望著麵前老巫醫，停頓片刻，雙手慢慢伸出去，接過了藥碗。
手臂抬起，碗沿慢慢靠近唇邊。
就在藥液將要沾到嘴唇的一瞬，藏在靈魂最底層的抗拒猛地竄出來。
她手腕微微一抖。
碗身一晃，大半烏黑的湯藥傾灑出來，潑落在身前的地板上。
湯藥潑落的瞬間，烏黑的藥液濺在青石板地麵上，滋滋冒起細微白泡，落地之處的青苔轉瞬枯黃發黑，透著刺骨的詭異。
這哪裡是安神藥，分明是徹底禁錮神誌、磨滅本心的蠱引藥。
李知昂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晃得回了半分神，指尖一鬆，空碗哐當一聲落在地上。她腦袋劇烈發沉，蠱蟲在經脈裡瘋狂躁動，一邊催她慌亂認錯、順從贖罪，一邊攪得她眼前陣陣發黑，身子搖搖欲墜。
她本就神誌不清，此刻更是徹底亂了心神，睫毛慌亂顫動，眼底蒙著一層濃重的水霧，隻剩下茫然無措。
老巫醫麵色驟然一沉，俯身看著地麵腐蝕的痕跡，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不用稟報，他已然確定。
李知昂的神誌在抗拒蠱控，她心底的清明沒有徹底泯滅，少祭司的猜測，全部成真。
“姑娘這是何故？”老巫醫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審視，“少祭司費心為你調理心神，你這般失手，未免失禮。”
李知昂撐著窗台勉強站穩，腦子一片混沌，根本組織不出完整的辯解。蠱力壓製著她的思維，讓她隻會僵硬地垂著頭，指尖微微發抖，嘴裡喃喃著含糊的字句：“我……不是故意的……頭暈……”
李知昂眼下的慌亂、笨拙、身不由己的失態，落在老巫醫眼裡，再清晰不過。
她在硬扛。在憑著最後一點殘碎的意識，對抗蠱蟲和少祭司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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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巫醫不再多言，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帶著洞悉與警告，轉身徑直離去。
房門被輕輕帶上，屋內瞬間隻剩死寂。
大紅嫁衣靜靜懸在架上，喜慶明豔的紅，襯得屋內的氣氛愈發陰森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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