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峰弟子們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停滯了。
有人悄悄拽了拽旁邊人的袖子，嘴巴張了張，卻又死死閉上。
誰也沒想到，這具平時默不作聲的傀儡一開口，竟是句句見血，直戳大長老的肺管子！
雨墨依然平靜地注視著武長老：“這也是您近年來，基本不再輕易開爐的根本原因。”
武長老的臉色，徹底黑成了鍋底。他的嘴唇劇烈地哆嗦了幾下，卻硬是一個字都沒能反駁出來。
因為每一句，都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那全是他自己親手記在《丹峰煉藥日誌》裡的記錄——開爐的時間、間隔、成丹的最終品質。白紙黑字，一筆一畫，無一虛言。
他本以為那些發黃積灰、巨厚無比的舊冊子，永遠不會有人去翻閱。
但雨墨不僅翻了，還一字不落地記了下來。
令人窒息的死寂持續了整整十息。
武長老終於艱難地緩過了一口氣。
作為丹峰的泰鬥，他並沒有就此氣餒。
他死死盯著雨墨，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你不過區區一個傀儡。”
“憑什麼覺得比我更懂煉丹？”
他猛地挺直了佝僂的腰背，雙手一攤，擺出了一個極具煽動性的手勢，聲音陡然拔高：
“沒有人比我更懂煉丹，聽著，沒有人！我見過的極品丹藥比你們吃過的米還多！有人說老夫精力不濟，那都是假新聞！簡直是一派胡言！煉丹是一門偉大的藝術，而我，就是那個能讓丹峰再次偉大的煉丹師！你們要知道，在控火和藥理這方麵，沒有人——絕對沒有人能超越我！”
雨墨微微歪了歪頭，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情緒爆發感到困惑。
“事實不會說謊。”
“這些都是您自己，親手記在《丹峰煉藥日誌》裡的確鑿數據。如果有異議，需要我逐條接著念出來嗎？”
武長老：“……”
他剛剛揮舞在半空的手僵住了，胡子劇烈地抖了三抖，那股子唯我獨尊的氣勢瞬間癟了下去。
最終，他隻能從牙縫裡惡狠狠地擠出一個字：“……哼！”
圍觀的丹峰弟子裡，有人實在沒忍住，肩膀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又趕緊死死咬住嘴唇繃住。
墨羽適時地走了回來，輕輕拍了拍雨墨的肩膀，打了個圓場：“行了，別總戳老人家的痛處。”
雨墨順從地收了聲，金瞳裡飛速流竄的數據流也隨之暗淡了幾分。
墨羽重新轉向武長老，語氣一掃之前的散漫，變得格外正經。
“長老。”
武長老陰沉著臉看著他。
“我知道自己水平不夠，中級煉丹師，連化神丹我都煉不利索——您剛才批評得很對。”
“但，她的能力絕對夠。”墨羽轉頭，深深看了一眼身旁的雨墨，語氣堅定，“我們倆配合。”
“如果煉廢了——那株極品靈芝，我砸鍋賣鐵照價全賠。”
“如果煉好了——這份功勞，全算她的。”
武長老死死盯著眼前的少年，久久沉默了十息。
這小子……竟然沒有推卸責任，也沒有死鴨子嘴硬，而是把這天大的乾係，硬生生一肩扛了下來。更讓他震驚的是，這小子居然把所有可能到手的無上功勞，毫不猶豫地全推給了一具傀儡。
武長老高高翹起的胡子，終於慢慢平複了一點。
他活了這一輩子，見識過的煉丹師如同過江之鯽。
嘴硬不認錯的見過，遇事推鍋的見過，一上來就把功勞全往自己頭上攬的貪婪之輩更是數不勝數。
可是，把渡劫丹的功勞全心全意推給一個傀儡的——這還真是破天荒頭一回。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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