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每次都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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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花宴定在巳時。
謝明珠到西園時，賓客已經來了大半。海棠沿著曲水盛開，男女席之間隔著一條花廊，既方便說話，又不會失了禮數。
她一麵吩咐丫鬟添茶，一麵不動聲色地看向園門。
巳時剛到，門外便傳來管家的通報。
“鎮南大將軍到——”
謝明珠捏著茶單的手微微一頓。
聶沉淵邁過園門，身後隻帶了孟川一人。
他今日依舊沒有穿官服，而是一襲暗青色窄袖常服。衣領與袖口沒有多餘紋飾，腰間隻束著一條黑色革帶，剪裁卻極為合身，肩寬腰窄，越發顯得身姿挺拔。
這已經是她第三次看見他特意穿常服。
第一次可以說是查驗貨物不便穿官服，第二次是去書肆查舊賬，今日參加賞花宴，倒的確該換身衣裳。
可不知為何，這一身比前兩次更合適。
既不顯得過分隆重，又絕不會被淹沒在滿園錦衣華服之中。
顧長珩迎上去，笑著拱手：“將軍果然守時。”
聶沉淵從孟川手中接過一隻木匣。
“顧公子的弓譜。”
“不過一本舊書，派人送回來便是，何必勞煩將軍親自跑一趟？”
顧長珩語帶試探。
聶沉淵神色不變：“借物當親手歸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理由周全得挑不出半點破綻。
謝明珠走上前行禮：“將軍能來，西園蓬蓽生輝。”
聶沉淵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
她今日穿了一件淡緋色春衫，領口繡著小片海棠，發間也隻簪了一支白玉釵，明豔卻不張揚。
“謝姑娘客氣。”
依舊是規矩疏離的語氣。
可他既然來了，便已經比任何一句話更有分量。
宴席開始後，眾人先在花廳賞畫。
謝明珠命人將幾幅春景圖掛在花廊中，其中一幅尺寸過大，懸掛時繩結鬆動，畫軸右側漸漸向下傾斜。
丫鬟踩著木凳去扶，指尖卻差了一截。
謝明珠見狀，走過去道：“我來。”
她站上矮凳，抬手去夠繩結。
還未碰到，畫軸忽然晃了一下。
一道身影從身後靠近。
聶沉淵抬起手，越過她的肩，輕而易舉地托住了畫軸。
“下來。”
謝明珠回頭。
兩人離得極近，她隻要稍稍後退，便會撞進他懷裡。
她扶住畫框，小聲道：“我能夠到。”
“木凳不穩。”
“旁邊還有丫鬟扶著。”
“軍中懸掛輿圖，從不用這樣的活結。”
聶沉淵單手托住畫軸，另一隻手解開繩結，重新係緊。動作乾淨利落，像隻是看不慣一個不穩妥的結。
謝明珠從木凳上下來。
“將軍連掛畫也管？”
“軍中習慣。”
他仍是這四個字。
既沒有說是擔心她，也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讓人多想的餘地。
可花廊裡那麼多人，畫軸還沒真正掉下來，偏偏是他最先發現。
午宴後，眾人移步湖邊投壺。
永寧伯府的小公子帶來一條西域獵犬，說是性情溫順，便讓仆從牽在園外。誰知獵犬聞到烤肉香，忽然掙斷繩索，直衝花廳而來。
幾名貴女嚇得驚叫後退。
謝明珠正站在石階下清點投壺用的羽箭，身後又圍著幾個年幼姑娘，根本無法直接避開。
獵犬已經撲到眼前。
她迅速將身後的小姑娘推向丫鬟，自己抽出一支羽箭，準備抵住獵犬喉間。
一隻手卻先一步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帶到身後。
聶沉淵側身擋在階前，抬腳踢起地上的空竹筐。
竹筐在半空翻轉，恰好罩住獵犬的頭。獵犬失去方向，剛要撕咬，便被他按住後頸，牢牢壓在地上。
從獵犬掙脫到被製服，不過幾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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