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將軍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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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木杯蓋裂開的聲音很輕。
若非謝明珠一直留意著聶沉淵，根本不會發現。
顧長珩仍笑著等她回答：“怎麼，要不要隨我去西曜？”
謝明珠沒有立刻開口，目光先落在那隻茶杯上。
聶沉淵神色如常，隻將裂開的杯蓋放回桌麵，仿佛方才不過是木料年久，自行崩開了一道縫。
“顧公子剛回京不久，又要遠行？”他淡聲問。
“我本就不是能安穩待在京城的人。”
顧長珩晃了晃折扇，“明珠也總嫌京城規矩多。西曜天高地廣，沒有那麼多宴會和閒話，正適合散心。”
“邊境商道尚未完全安穩。”
“我來回走過數次，知道哪裡安全。”
“知道路線，不代表能應對突發危險。”
顧長珩挑眉：“將軍這是擔心我，還是擔心明珠？”
聶沉淵抬眼看他。
花廳中的氣氛驟然安靜了一瞬。
謝明珠正想開口，蘇棠卻先笑道：“隻說賞花實在無趣。顧長珩不是從西曜帶回一張重弓嗎？正好校場空著，不如去試一試。”
顧長珩立刻應下。
“那張弓尋常人可拉不開。今日正好有鎮南大將軍在，也讓我們見識見識。”
眾人移步西園校場。
顧長珩命人抬來一隻烏木長匣。匣蓋打開，裡麵躺著一張通體深黑的長弓，弓身比尋常弓箭寬厚許多，弓弦也足有小指粗細。
謝懷瑾試著拉了一次，隻將弓弦扯開三寸。
另一名世家公子不服氣，雙手齊用，臉都漲紅了，也沒能將弓拉開一半。
顧長珩笑道：“這張弓是西曜軍中用來選拔勇士的，足有兩石。能拉滿者，百中無一。”
他說著，將弓遞向聶沉淵。
“將軍試試？”
聶沉淵接過長弓，在掌中掂了掂。
“弓身偏重，弦也換過。”
“將軍好眼力。”
顧長珩指向校場儘頭，“那裡有箭靶。若隻是拉開未免無趣，不如射一箭？”
孟川取來箭囊。
聶沉淵沒有推辭。他站在校場中央，雙腳分開，長弓橫於身前。搭箭、抬臂、扣弦，一連串動作乾淨利落。
弓弦在他手中緩緩張開。
方才幾名男子合力也難以拉動的重弓，竟被他一點點拉至滿月。
窄袖常服隨著動作繃緊，勾勒出肩背與手臂上清晰的力量。腰封束住勁瘦腰身，整個人如同一柄蓄勢待發的長刀。
謝明珠站在人群前方，一時竟忘了移開視線。
耳邊再次響起蘇棠曾經說過的話。
相貌合格，體魄也合格。
何止是合格。
聶沉淵鬆開手指。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百步之外的靶心。強勁力道將箭尾震得嗡嗡作響，幾乎穿透整張箭靶。
四周頓時響起喝彩。
顧長珩也真心讚道：“兩石重弓還能射得這樣準，難怪南璟敗得不冤。”
聶沉淵放下長弓，神色沒有半分自得。
謝明珠卻看見他右手腕上的護腕鬆開了一角。
方才拉弓時力道太大，皮扣已經偏離原位。若繼續試射，很容易磨傷手腕。
她想起今日宴會本就是為了得到一個答案，便壓下矜持走上前。
“將軍的護腕鬆了。”
聶沉淵低頭看了一眼。
“無妨。”
“已經磨到皮膚了。”
謝明珠指向他腕間那道淺紅痕跡，“一會兒若還要試弓，最好重新扣緊。”
聶沉淵抬起左手，似乎準備自己整理。
顧長珩卻在旁邊道：“這副護腕的搭扣在內側，單手不方便。讓下人幫你便是。”
附近的侍從還沒來得及上前，謝明珠已經伸出手。
“我來吧。”
聶沉淵動作頓住。
四周雖有人看著，可替試弓之人係緊護腕，並不算過分親密。何況謝懷瑾就在一旁，她也不必刻意退縮。
謝明珠托住他的手腕。
隔著薄薄一層皮革，她仍能感覺到男人腕骨堅硬，皮膚上帶著拉弓後的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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