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他也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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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剛靠岸，謝懷瑾便站在木階前等著。
謝明珠踩上岸，還未站穩，他便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把人拽上了岸，將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哪裡傷了？”
“沒傷。”
“方才船晃成那樣，你險些摔進聶將軍懷裡，還說沒傷？”
謝明珠耳根微熱：“是被大魚拖得失了平衡。聶將軍及時扶住我，我連腳都沒扭。”
謝懷瑾低頭看向她的腳踝，確認走路無礙，臉色才稍緩。
他沒有當著眾人的麵質問聶沉淵，隻把妹妹帶到一旁，壓低聲音道：“你喜歡一個人，哥哥不會因此訓你。但喜歡歸喜歡，分寸不能全忘了。”
“我沒有忘。”
“你方才都快站到人家懷裡教釣魚了。”
謝明珠一時無話可說。
她最初的確隻是想教聶沉淵握竿。後來一心想著讓他學會，竟忘了兩人靠得過近。
謝懷瑾看她神色，語氣也軟下來。
“我不是讓你離他遠些。聶沉淵救過你數次，今日也確實是為了扶你才有接觸。隻是你們尚未說清心意，外人若看見，隻會先議論你。”
“哥哥隻是怕我吃虧？”
“當然。”
謝明珠認真點頭：“我記住了。”
謝懷瑾這才放她回去。
三艘船的魚簍也被陸續抬上岸。顧長珩那組釣了十幾尾魚，蘇棠那組也有七八尾。輪到謝明珠與聶沉淵這一組，孟川默默把魚簍放在地上。
裡麵隻有三條不足巴掌大的小魚。
顧長珩往魚簍裡看了兩遍，笑得折扇都險些掉進水裡。
“鎮南大將軍能拉開兩石重弓，竟釣不上來一條像樣的魚？”
孟川低頭研究魚簍上的竹紋，一句話也不敢接。
謝明珠輕咳一聲：“湖裡的魚太狡猾。”
“是魚狡猾，還是釣魚的人心思不在魚竿上？”
顧長珩話音剛落，蘇棠便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聶沉淵神色如常，像是根本沒聽懂他的取笑。他看了一眼其餘兩組裝得滿滿的魚簍，又轉向謝明珠。
“想吃大魚？”
謝明珠本想說輸贏無妨，卻記起他在船上提到的叉魚，眼睛微亮。
“將軍不是說，軍中缺糧時會下水叉魚？”
聶沉淵沉默了一瞬。
隨後，他解下外袍遞給孟川，又將窄袖袖扣解開卷至小臂，露出線條緊實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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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湖邊，低頭看了一眼水勢，連褲腳也向上挽了幾折。
謝明珠終於明白，他先前為何聽見“帶我去叉魚”便反應古怪。
大雍男子在人前露出手臂與小腿雖然不算失禮，可聶沉淵平日衣襟嚴整，連袖口都扣得一絲不苟。此刻為了她隨口提過的一句話，竟真的準備下水。
他從岸邊折下一根結實樹枝，用短刀削尖一端，隨即踏入淺水。
湖水沒過小腿。
聶沉淵站在水中，目光落在水麵。方才怎麼也掌握不了釣魚訣竅的人，一旦換成軍中熟悉的方式，整個人便沉靜下來。
不過片刻，他手中樹枝猛然刺下。
水花四濺。
一尾足有兩尺長的青魚被叉出水麵，在樹枝上猛烈擺動。
岸邊頓時響起一片喝彩。
聶沉淵提著魚走回來，將它放進謝明珠麵前的魚簍。
“謝姑娘想要的。”
謝明珠望著魚，又看向他被湖水打濕的褲腳。
“我隻隨口問了一句。”
“你想看，我便做了。”
他說得自然，似乎這件事並不值得在意。
謝明珠心口卻像被那尾魚攪動的水麵，久久無法平靜。
他記得她每一句看似無關緊要的話。
不僅記得，還會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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