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金殿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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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試這一日，謝家比會試放榜時還要緊張。
天剛蒙蒙亮，謝懷瑾便已經換好貢士服。
謝母繞著兒子看了兩圈，一會兒替他理衣領，一會兒又覺得玉帶係得不夠正。
“母親。”
謝懷瑾無奈。
“再整理下去，我今日怕是進不了宮門了。”
“胡說什麼。”
謝母輕拍他一下。
“殿試是多大的事，總不能衣冠不整地去見陛下。”
謝父坐在上首，看著倒是十分鎮定。
“會試能入前二十，已經證明文章沒有問題。”
“今日隻需穩住。”
謝懷瑾行禮。
“兒子明白。”
謝明珠站在旁邊，比真正參加殿試的人還緊張。
“哥哥，陛下若親自問話，你可千萬別急。”
“還有，策論別寫得太鋒利。”
謝懷瑾看她。
“謝明珠。”
“嗯？”
“你若再說下去，我本來不緊張，也要被你說緊張了。”
謝明珠立即閉嘴。
聶沉淵站在她身後，眼裡已經有了笑。
謝懷瑾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妹夫。”
“嗯。”
“我今日不在家，你看著她些。”
聶沉淵答得極順。
“大哥放心。”
謝懷瑾腳步一停。
“這聲大哥，你如今倒是越叫越自然。”
“應該的。”
謝明珠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哥哥快去吧，再說下去真要誤了時辰。”
謝懷瑾這才出了門。
人一走，謝家的鎮定便隻剩下表麵。
謝父拿著一本書，坐了小半個時辰，竟一頁都沒有翻。
謝母每隔一會兒便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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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辰了？”
謝明珠更是坐不住。
從窗邊走到門口，又從門口走回桌邊。
聶沉淵終於伸手將她拉回身旁。
“夫人。”
“做什麼？”
“再走下去，大哥的名次還沒出來，謝家的地磚先被你磨光了。”
謝明珠瞪他。
“你不擔心？”
“擔心也不能替他答題。”
聶沉淵把剝好的果子遞到她嘴邊。
“坐著等。”
謝明珠咬了一口。
“你倒是越來越像我家的人了。”
聶沉淵神色自然。
“本來就是。”
一句話，把旁邊的謝母都逗笑了。
與此同時，宮中金殿之上，氣氛卻肅穆得多。
數十名貢士依次入殿。
謝懷瑾跪在其中，沈硯之的位置比他稍靠前。
今日策問並不輕鬆。
題目涉及民生、官吏失職與朝廷根基。
謝懷瑾自幼受謝父教導，文章走得一向穩。
不避問題，也不故作激烈，條理分明地寫了地方監察、百姓申訴與官員考核。
而沈硯之的文章明顯更鋒利。
他寫——
君王不能隻要求臣民守禮，而不承擔自身失德所造成的後果。
百姓有冤，若層層無門，最終損傷的並非一個人的生計，而是朝廷在人心中的根基。
文章寫得極漂亮。
鋒芒藏在分寸之中。
即便謝懷瑾看不到他的全文，也早在會試時便讀過沈硯之的文章。
此人能拿會元，並非偶然。
答卷結束，貢士依次被召上前問話。
輪到沈硯之時，皇帝先問了幾句策論。
沈硯之對答從容。
皇帝顯然十分欣賞。
原本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沈硯之俯身行禮時，腰間一塊舊玉從衣擺旁露了出來。
皇帝的聲音忽然停了。
謝懷瑾本沒有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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