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一個人，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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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書房裡，四個人已經沉默了快一刻鐘。
桌上擺著幾張紙。
顧子珩把最近發生的事情一條條寫了下來。
第一，翰林院值夜的小吏親眼見過沈硯之深夜去取舊卷，可第二日沈硯之卻堅稱自己早已回府休息。
第二，狀元府後門子時曾經打開，沈硯之本人同樣不知道。
第三，顧子珩在西市偏巷親眼見過一個極像沈硯之的人。
可那個人無論神情還是氣質，都與白日裡的沈硯之截然不同。
第四，沈硯之白日溫潤守禮，甚至願意救人、幫寒門學子，對流浪貓也頗有善意。
可謝明珠夢裡的那個沈硯之，卻是個喜歡把別人逼到絕境，再看他們崩潰的瘋子。
顧子珩放下筆。
“我再說一次。”
“西市那晚，我基本可以確定就是沈硯之。”
蘇棠問：“多確定？”
“八九成。”
“那還有一兩成呢？”
“夜裡太黑。”
顧子珩道，“沒看清正臉。”
蘇棠撐著下巴。
“可第二日你問他的時候呢？”
“不像撒謊。”
顧子珩皺眉。
“他是真的不知道。”
謝明珠也道：
“還有翰林院那次。”
“若他是故意裝失憶，一次兩次還能說得過去，可這麼多事情全都撞在一起……”
她停了一下。
“而且你們有沒有覺得，夢裡的沈硯之和我們現在認識的沈硯之，真的不像一個人？”
聶沉淵淡淡道：
“臉一樣。”
“我說的是性子。”
謝明珠瞪他。
“一個恨不得把人逼瘋，一個連富商送來的銀子都不肯收。”
“若不是長著同一張臉，我根本不會把他們想到一起。”
蘇棠聽到這裡，原本還托著下巴的手忽然放了下來。
她看看謝明珠。
又看看顧子珩寫下來的那些東西。
白天。
夜裡。
沒有記憶。
完全不同的性格。
記憶斷層。
她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極熟悉的詞。
下一刻——
“等等！”
她猛地一拍桌子。
茶盞跟著震了一下。
另外三個人齊齊看過來。
顧子珩：“你想到什麼了？”
蘇棠眼睛越來越亮。
“有沒有一種可能……”
她壓低聲音。
“沈硯之不是在演？”
謝明珠：“我們現在本來也覺得他不像演的。”
“不是這個意思。”
蘇棠急得開始比劃。
“我是說，沈硯之可能真的不知道自己晚上做過什麼。”
顧子珩：“夢遊？”
“不完全是。”
“失魂症？”
“也不是。”
聶沉淵皺眉。
“鬼上身？”
謝明珠頓時轉頭。
“那是不是應該請個道士？”
蘇棠：“……”
她張了張嘴。
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顧子珩還十分認真地補了一句：
“京郊白雲觀的玄清道長聽說挺靈。”
“顧子珩！”
蘇棠終於炸了。
“我說的不是鬼！”
謝明珠：“那是誰上他的身？”
“沒人上他的身！”
“那為什麼一個人突然像換了個人？”
蘇棠雙手捂住臉。
“啊啊啊——我要怎麼說你們才能明白！”
她在屋裡轉了兩圈。
忽然自己也停住。
“等等。”
另外三人又看她。
蘇棠表情逐漸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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