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低了聲音，“官府出告示了，說皇上駕崩了。”
春芽嚇了一跳，急忙回屋，跑上閣樓，翻出素白的衣裙和披風，“小姐，快換上這個，”又看了一眼許名山，“你也回屋，換素衣，沒有的話去管家那裡領。”
淩霄看著春芽手裡的素衣，“發生何事了？”
春芽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瞧給我亂的……皇上駕崩了，皇上。”
許名山立刻出門了，皇上駕崩，不但要換素衣，家裡的紅燈籠也要換成白的。
一出門，果然各院的家丁都去領素衣和白燈籠了。
淩霄不緊不慢地換上素衣，“皇上駕崩了，我們為何要換素衣啊？”
春芽幫淩霄係好發髻上的白色絲帶，“虧您還見天上學堂，沒聽過天下百姓都是皇上的子民？皇上就是天，天塌了，自然要穿素衣。”
淩霄探頭往外麵看了一眼，天照舊是晴朗的，“天這不是好好的？”
春芽恨不能捂住淩霄的嘴，“您就少說幾句吧，得虧是在家裡，出了門說這話，把你抓去關進牢裡。”
淩霄不再說話。
春芽把玉佩拿過來，“這個要戴好，省得您的魂兒又跑了。”
看到玉佩，淩霄想起七王爺，“皇上就是七王爺的爹爹嗎？”
春芽嗯了聲。
淩霄有些同情起來，“那他一定很傷心了。”
親王府裡，劉何靜立在廊下，身上是一身素白，府裡的燈籠全都換了，蔡佩瑩站在他身邊，輕聲勸慰，“王爺您節哀順變。”
劉何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站著，麵色如深海，看不出太多的情緒。
陸續的，有官宦商賈往親王府送來吊唁的唁金，門房一一收了，管家記賬，入庫。
莫鎮孤自然也送來了唁金，數目頗大，管家特意去稟報了劉何，“莫掌櫃送來了唁金兩千兩。”
劉何依舊沒有情緒，“知道了。”
整整一日，劉何沒有用膳。
夜裡，又在祖先堂裡跪了一晚。
蔡佩瑩也在一旁陪著，跪到半夜，支撐不住，癱倒在一旁，劉何讓丫環雨織扶著她下去了。
蔡佩瑩回到房間裡忍不住落淚，她心疼七王爺，這般不吃不喝的，怕是要熬壞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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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廚房，煮些熱湯送到祖先堂。”蔡佩瑩對雨織說道。
廚房很快熱好了熱湯，送去祖先堂。
貴仁在門口接了，進屋，“七王爺，您好歹喝點熱湯吧。”
劉何擺了擺手，示意貴仁下去。
誰都不要來打擾他，皇帝逝去，他作為兒子，不能親自前去守靈，那就在遠處跪一夜，也算儘了一個兒子的孝心。
整整三日，劉何以水果腹，大部分時間都在祖先堂裡跪著。
待第四日，劉何終於吃了蔡佩瑩送來的粥。
蔡佩瑩鬆了口氣，她理解劉何的悲傷，但身子骨是自己的，須得保重。
七日後，雲城的各個紅樓重新營業，君王逝去，但日子還是繼續。
嫣紅坐在廊下，換回自己粉色衣裳，樂坊裡的夥計將紅色燈籠重新掛上，姑娘們亮著嗓子，準備午後開門接客。
雲城裡有些頭臉的人大概都來過樂坊，他們喜歡這裡的歌舞升平，軟語溫存，嫣紅也是個有姿色的，不僅善歌舞，還善哄人開心，達官顯貴們喜歡這樣的解語花。
唯獨莫鎮孤和劉何沒來過。
而這兩人，才是嫣紅最想看到的。
莫家，終於換下素衣的淩霄問春芽，“以後也不用穿了嗎？”
春芽說不用了。
“不是說皇上駕崩就要穿著嗎？”
“舊皇帝駕崩了，新皇帝繼位，不就又有皇上了嗎？”
淩霄似懂非懂地哦了聲，看了眼綠梅，花已開到快要凋落，發了葉子，在冬季裡看著格外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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