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陪淩霄，尤其冬天，她身子骨弱，你多經心，陳禦醫以前給淩霄開藥的方子還在嗎？”
“在。”
“那些方子雖然隻能治當時的病症，也比沒有的好，”劉何歎息，“可惜陳禦醫不在了，後繼的徒弟都沒有他的經驗多，藥這個東西，多一分少一分，藥效都是不同的。”
這些道理，許名山也懂。
正說著，淩霄來了，竟然端著一盤酥點，“你們也該聊餓了，吃點東西吧。”
劉何和許名山都表示不餓。
淩霄便自己吃，邊吃邊問劉何回京的日子定下來了嗎？
“是盼著我早點離開？”劉何問。
“怎麼會呢，知道哪日我好給你和寄兒備點好吃的。”
“別忙了，大熱天的，不好存。”
“總得給你們帶點什麼回去，你想要什麼？”
“畫幅你的像吧，我帶回去。”劉何看了眼許名山，把“想你的時候看看”這句話咽回去。
接下來的日子，淩霄就每日對著鏡子畫自己的畫像。
每日照鏡子，看不出什麼，但是翻開十年前的畫像，還是能看見歲月在臉上的痕跡。
“我老了。”她說。
春芽嘖嘖，“等您五十歲了再來說老不老的，”又貼近鏡子看著淩霄，“您可真是，小時候就好看，現在還是這麼好看。”
淩霄笑，春芽總能哄她開心。
這幅畫像畫了七日，一筆一筆都極為細致。
劉何時不時來看進度，順便誇幾句淩霄的畫技。
離開的日子定了，十日後。
分離在即，相聚時光變得珍貴，劉何常常坐在一旁，看淩霄作畫。
這樣的畫麵，讓他想起從前。
隻是淩霄，如今是許名山的淩霄。
似乎唇色還有些蒼白。
劉何擔心，“若是畫不完，也不必趕著，等何時畫完了隨書信一起遞到京城即可。”
淩霄認真地描著紙上的發絲，“畫的完，作畫又不是勞作，不累的。”
其實是累的。勞作有勞作的累，作畫有作畫的累。
起身離開，劉何去書房找許名山，“我看淩霄的臉色有些不怎麼好，要不要找個郎中來看看？”
許名山也覺得淩霄這些日子有些反常，倒不是麵色，而是常常餓，就拿那晚來說，她拿來的酥點，全被她一個人吃了。平常，她夜裡是不吃東西的。
“她這些日子胃口很好，我還覺得是好事，你這樣一說，的確有些反常。”許名山合上手邊公文，“我去看看。”
淩霄坐在靠窗的位置，天光透過窗紙落在她麵前的畫紙上，她半低著頭，鬢間幾縷毛茸茸的碎發。
至於唇色，許是未抹唇膏，確實有些蒼白。
許名山走近，“要是累，就歇會兒。”
“輔政王和寄兒後天就走了，我得抓緊畫完，也不剩多少了，就是畫發絲費些功夫，”說完，淩霄看了眼一旁的茶壺，“有點渴了。”
一上午，她喝了兩壺茶了。
侍女去重新沏了一壺茶來。
淩霄喝著，讓許名山別擔心她，“你忙你的，我好端端的，你這樣看著我做甚。”
許名山便回書房了。
書房裡，劉何依舊心事重重的樣子。
有些話，他從未對任何人說起過，當年淩霄受傷後，劉何又去找過道長，那位道長說淩霄自九歲那年驚嚇之後，精氣神是散的，“是那位九月初九人的血將它們凝結在一起，唯有在他身邊，王妃才得繼續活，至於活多久，就看天意了。”
於是，劉何將淩霄送到許名山身邊，期望著淩霄能快樂且健康。
這些年，一聽到淩霄生病的消息，劉何的心就揪起來，道長的話就會在耳邊再度回響。他在政事上從未猶豫，唯獨淩霄讓他戰戰兢兢。
“得空多陪著淩霄，軍務能讓副將分擔的就讓副將去做吧。”劉何又說了這樣的話。
許名山嗯了聲。
一提到淩霄的身體，許名山的心情也開始沉重。
“莫至瀟的底子不錯，聰明，有膽識，也有對敵的血氣，可以多培養他，軍營需要後繼的將領。”劉何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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