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何沒有動。
治兒上前，“祖父，我喂您吃。”
當治兒將餃子遞到自己嘴邊，劉何吃了。
然後拿過治兒手裡的筷子，“祖父自己來。”
莫如蘭和貴仁都鬆了口氣。
看來如今能說動劉何的隻有劉治了。
吃完餃子，劉治將花茶奉上，“這花茶裡加了少許甘草，能潤肺止咳，清熱去火。”
劉何聽著，想起寄兒，這話倒是像從學醫的他口中說出的。
劉治陪祖父聊著天，聊了會兒，劉何在榻上睡了。
劉治悄然退下，和莫如蘭離開。
莫如蘭心事凝重，輔政王如今好像很嗜睡了。這是身體虛弱的表現。
她轉去禦醫院，想讓禦醫給輔政王開些補藥。
禦醫拒絕，“娘娘，補藥雖好也要根據病人的體質來看，輔政王的身體，我們禦醫院自有定奪。”
“但輔政王如今身體並不好。”
“人體並非銅牆鐵壁，難免會出現狀況。”
莫如蘭有些惱怒，“我看你們一個個的對輔政王的身體並不上心。”
禦醫們急忙低頭，“微臣，不敢。”
禦醫們當然不會不儘心，隻是隨著衰老，人身體機能的下降不可避免。
而且劉何許多年來不眠不休地勞心政務，優思多慮，損傷了身體，若不是禦醫院一直精心照顧，恐怕他早就病倒了。
年後，莫懷寂也病倒了。
莫懷寂的年紀是真的有些大了，劉何沒回來時，靠著信念支撐，一直克己奉公，等劉何一回來，莫懷寂終於鬆了口氣。
這口氣一鬆，就病倒了。
劉何去探望他，他在床上掙紮著想坐起來。
被劉何摁住，“都這個時候了，不用理會那些禮節，你現下如何了？”
莫懷寂虛弱地擺了擺手，“老嘍，不中用了。”
“別說這些喪氣話，等你把身體養好了，我們一起去賞春花，對了，為表彰你這些年對朝廷的鞠躬儘瘁，我和皇上決定封你為爵，賜封號忠國公。”
莫懷寂道謝，又說：“往後政務上有龐政清幫您，我是不擔心的，唯一放不下的是皇後娘娘，這些年她在宮中屬實不易，若是有什麼事，希望您能幫幫她。”
“放心，我會的。”
“那就好，那就好，”莫懷寂欣慰不已。
未能等到春花開放，莫懷寂病逝的消息就傳到了宮中。
劉何親自去吊唁。
莫如蘭和劉治也去了。
感於莫懷寂素日對百姓的體察，京城許多人也自發前來吊唁，忠國公的葬禮隆重而莊嚴。
人們說，莫懷寂是開朝以來最賢明的丞相。
繼往開來，希望朝廷多一些像莫懷寂這樣一心為國為民的好官。
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百姓，劉何對龐政清說：“為官好壞，百姓心裡的那杆秤從來都是最好的衡量標準，你隻要為民做了實事做了好事，他們就會感恩你。”
“是。”龐政清回。
等了會兒，龐政清沒有再說什麼。
劉何補充，“當然，好也不能沒有底線，治理之道，恩威並濟，一直施恩，有些人便習以為常，欲望膨脹，到時候就養出一群刁民了。”
龐政清這才笑了，“輔政王說的是。”
莫懷寂的葬禮之後，悲傷過度的莫如蘭病了一場。
難得的，劉何去看了她一次，囑咐她養好身體，“治兒不能沒有你，這後宮不能沒有你。”
莫如蘭落淚。這些年的隱忍與委屈，終在此刻傾瀉而出。
等莫如蘭病好，京城的春天來了，那條著名的西街照舊開滿了整條街的花。
貴仁想讓劉何出去走走，被劉何拒絕了。
沒什麼興趣。
這世上沒有了淩霄，花兒再美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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