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莫至瀟來了，給許名山拎了一壇子酒來。
莫至瀟的夫人快生了，所以這些日子沒怎麼去軍營，今兒個得了好酒，就拎來給自己姑父喝幾杯。
喝酒的時候提起二夫人，“我爹來信說二奶奶死了。”
“得病了？”
“沒有，她整日瘋瘋癲癲的，有天去了後院的花園子裡，坐在井邊，看著井水裡自己的倒影，以為是我枝俏姑姑，一頭紮了進去，等侍女去喊人來，好不容易打撈上來，人已經嗆死了。”
唉。許名山隻能感歎人生禍福無常，想不到二夫人最後是這樣的結局。
不幾日，許名山就收到劉何的來信，知道了莫懷寂離世的消息。
心情更差了。
莫懷寂的離世，對朝廷來說是個重大損失，對劉何來說，是失去了最有利的左膀右臂，雖然有龐政清繼任，但劉何依舊要比莫懷寂不在時操更多的心。
許名山擔心劉何，他的身體狀況也不好。
於是提筆給劉何去了封信，囑咐他好生保重，政務這東西是永遠處理不完的。
收到這封信已經是六月了，劉何看完，放在手邊，對貴仁說：“許名山越老越嘮叨了，一封信顛來倒去的說了好多遍讓我保重身體。”
貴仁急忙，“許將軍是擔心您，您該聽他的。”
那好吧。劉何合上折子，起身，“去禦花園走走。”
午後，悶熱，走了段路，劉何覺得有些氣短，便就近找了個樹蔭下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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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仁過來給劉何扇著風，“今年這天兒好似比往年都熱。”
確實。
天兒熱，人就沒精神。
劉何多了個睡午覺的習慣。
這一點，禦醫院的禦醫和貴仁都很滿意。
莫如蘭知道以後，也很高興，多休息很好，輔政王需要多休息。
誰知到了七月，天氣更熱了。
劉何的身體更虛弱了。批著折子，鬢角兩邊都是汗。
貴仁和宮人輪換著給劉何遞上井水浸過的布巾，還是熱。
熱到劉何忽然流了鼻血。
幾乎整個禦醫院當值的禦醫都來了。
劉何看了他們一眼，揮手，“你們這麼興師動眾，旁人還當我快要去了，張禦醫留下，其他人都回吧。”
張禦醫是陳禦醫的弟子，也是跟劉何在十八裡關住了兩年的人，他對劉何的身體最為知根知底。
診了脈，開了藥，張禦醫勸劉何，“您太操勞了，往後……”
話沒說完，劉何就揮手打斷，“好啦，我知道啦。”
張禦醫看了貴仁一眼，皆深感無奈。
“要不，您去承煥住段日子吧，承煥夏季涼爽些。”貴仁提議。
劉何不想去，不想折騰。
“去吧，那裡還有莫小姐留下的院子。”
那好吧。
貴仁鬆了口氣。即使莫小姐不在了，提起她，還是很容易說服輔政王。
去了承煥，不僅涼爽，起碼政務也不會那麼多，能讓輔政王多點時間歇著。
貴仁如今不管朝廷會如何，隻想讓輔政王身體好。
八日後，劉何一行抵達承煥。
輔政王府一切如舊，隻是孩子們大了，妃子們老了。
他和淩霄曾住過的院子，整潔如初，隻是有些陳舊的氣息。
當年他們用過的床，鋪過的被褥，他下令不許扔，如今看著已經破敗了，那床幔伸手摸一下，就好似要碎了，布帛在漫長的歲月裡風化了。
猝不及防地，劉何的眼淚跌落下來。
夜裡，劉何早早安歇。
做了個見到淩霄的夢，是他們從前在王府的時候，淩霄在院子裡走著，不時回頭看他，莞爾一笑。
清晨醒來，劉何覺得神清氣爽。
想起道長曾說過的話，“莫小姐是有仙位的”，或許，淩霄真的去天上做了神仙，在夢裡幫他驅除了疾病？
貴仁進來伺候，看到劉何麵帶笑容，也笑著，“輔政王，您是有什麼開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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