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莫懷寂臨終前的叮囑，劉何把話咽回去。
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熬煮得正是火候，粥軟而不爛，杏仁核桃和紅棗也是烘香了才放進去的。滋味極其好。
你費心了。劉何說。
幾乎沒見過劉何好臉色的莫如蘭，聽了這樣一句話，笑著，眼中卻有了淚。
等出了劉何的寢殿，莫如蘭麵色憂慮，“紅櫻，你覺不覺得輔政王變了。”
“哪裡變了？”
“他的心變柔軟了。”
紅櫻不解，“那不是很好嗎？”
莫如蘭沒有再多說。
但她知道，一個曾經冷酷狠絕的男人如果變得仁慈了，那就說明他老了。
神一樣的男人到了日暮的時刻，怎不讓人悲傷。
回到寢宮，莫如蘭坐到鏡子前，端詳自己的臉，輔政王老了，她又何嘗不是。
當初那個眉眼飛揚的莫如蘭早已死在皇城漫長的歲月裡。
熬日子。
熬著熬著，治兒大了，她和輔政王都老了。
十八裡關，許名山去了趟靈恩寺。
秋日陽光甚好，秋色也美。
沿著山路慢慢走上去，看到幾個小和尚背著籮筐從山上下來。
籮筐是些采摘回來的野果，煮熟用錘子搗爛，做成酸酸甜甜的野果醬。
小和尚剛來沒多少時候，不認得許名山，輕快地從他身邊越過去。
“寺裡又來了幾個小和尚。”見到郭世吉，許名山說。
郭世吉對小和尚不感興趣，照舊問一句：“劉何死了嗎？”
許名山不語。
即使即使九個月過去，聽到死字，他還是很難過。
想起淩霄。
“下盤棋？”郭世吉問。
算了。就靜靜坐會兒吧。曬曬太陽，發發呆。
“出什麼事了？”郭世吉再問。
許名山說沒有。
“可是你的樣子，老了很多。”
“我都42歲了，能不老嗎？”
“我都不記得我多大了，稀裡糊塗地過吧。”
很快，中秋到了。
今年的中秋，不管是劉何還是許名山，都沒有心思搞什麼家宴。
許名山去了淩霄的墓前，帶了一壺酒，帶了一些月餅。
月餅放在墓前。
酒散在周圍，淩霄心善，膽小，希望周圍的孤魂野鬼不要來欺負她。
但想一想，莫鎮孤會佑護淩霄，又或者，淩霄真的升了仙位，那就不用怕了。
許名山莫名地鬆了口氣。
回到府裡，春芽把午膳送來，也絕口不提闔家宴。
淩霄不在以後，中秋對他們來說就沒什麼意義了。
當平常日子過吧。
宮裡，劉何也沒有出席宮裡的家宴。
莫如蘭派人來請了兩次，都被回絕。
莫如蘭便帶著妃子們開席了。
沒有歌舞琴曲助興，誰也不說話，沉默地用膳，就連劉承也都老實了。
上次抄書，抄到手抖，還沒有飯吃，第一次被這麼嚴厲地對待，他長了記性。
同時也更討厭祖父了。
曾經有妃子問劉承，“二皇子將來可有何誌向？”
劉承說：“我要把祖父殺死。”
在他心裡，祖父對他不好，又把他的父皇關起來，等他有力氣了，就要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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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沒敢再多說一句，嚇得捂著胸口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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