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這件事的，隻有你了。”
莫如蘭很快鎮定，“那就等過了年吧，開春時，是登基的好日子。”
正月一過，劉起生病的消息就滿宮都知道了。
請晨安的時候，妃子們問莫如蘭，“您去看過皇上嗎？”
“去過，皇上精神不大好，禦醫正治著呢。”
妃子們都很掛心，詢問可否去探望？
莫如蘭犀利的目光掃過去，“皇上聖體不安，你們再去叨擾，是想皇上病情加重嗎？”
不敢。
從始至終，隻有徐韻不說話。這些妃子太天真了，她們以為皇上是天子，就不會暴斃嗎？
她早就明白，輔政王若長壽，皇上便身體康健，輔政王若有恙，皇上必定會走在他前麵。
權力鬥爭裡，沒有親情可言。
果然，二月未了，劉起駕崩。
駕崩前一晚，莫如蘭去看他，在那個死寂的偏殿裡。
“皇上，您還認得我的聲音嗎？”莫如蘭問。
劉起怔了會兒，冷笑，“皇後？”
“真是難得，您還記得我這個皇後，也不枉我們夫妻十幾載的緣分了。”莫如蘭打量幽暗的屋子，“您在這裡過得快樂嗎？”
快樂？哈，劉起笑得悲愴，“若換了你在這裡，會快樂嗎？”
“自從進了皇宮，我就沒多少快樂可言。”
說著，莫如蘭將自己帶來的酒倒了一杯，又倒了一杯。
一杯遞給劉起，一杯給自己。
“我們雖不曾相愛，也算是一世夫妻，但連大婚那日，你都未曾與我喝過交杯酒。”莫如蘭將自己的酒杯碰了下劉起的酒杯，“今兒個，就補上這個遺憾吧。”
“你又耍什麼把戲？”
“或許是年紀大了，想與過去那個滿心憤恨的自己和解，我先乾了。”
莫如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看著雙目無神的劉起，“您不喝嗎？”
喝就喝。他也好久沒喝酒了。
仰脖，一飲而儘。
莫如蘭鬆了口氣，又說：“我還想告訴您一件事，輔政王身體不大好，也不知能熬多久了。”
劉起愣住？
隨即反應過來，他使勁扣自己的喉嚨，想把剛才喝下去的酒吐出來。
“別費勁了，這藥隻要一入喉，神仙來了也救不了，”莫如蘭冷聲勸，“您安心去吧，治兒會接替您成為一個明主。”
藥力很快在劉起的腹中起效，他覺得五內俱焚，用手扯住自己的前襟，艱難地說：“快叫禦醫。”
莫如蘭走開幾步，看著劉起掙紮，“我剛說自進宮後就沒多少快樂可言，也不全對，還是有些快樂的，比如見到輔政王的時候，我很快樂，也很幸福，這世間，這宮裡因為有他，我覺得值得。”
“你這個賤婦。”劉起拚著不多的力氣罵道。
“為了能讓您瞑目，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您，”莫如蘭走近，“治兒，是您的弟弟，那個雨夜，我對輔政王以死相逼，他沒退路，這也是我能在皇宮裡熬這麼年的原因，我愛輔政王，我們有個孩子……”
莫如蘭的話沒說完，一口鮮血從劉起嘴裡噴了出來。
隔天，劉起駕崩的喪訊通告天下。
人在陝東的劉寄即刻收拾行囊，與雨蓮和娜仁往雲城回了。
一路無言。並且感慨。
本來他還在各地尋了些醫治眼睛的方子，想著等回去給劉起試試，可是他竟然駕崩了。
而曾經與劉起的那些怨恨，隨著劉起的駕崩，都釋然了。
喪訊到十八裡關已經是二十日後了。
許名山怔了會兒，第一反應不是為皇帝駕崩悲傷，而是擔憂劉何的身體。
隻有劉何病重，劉起才有可能駕崩。
於是提筆，給劉何去了封信。
這封信還未抵達京城，劉治已經登基。
開啟了新朝代----永興。
劉何卸去輔政王的職務。
許名山的信到了劉何手裡，已經是初夏，劉何的身體並未有多大起色，終日咳嗽，夜裡也不得安眠，他很虛弱，麵色晦暗。
讀完許名山的信，劉何對貴仁說：“你陪我去十八裡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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