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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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兒一個人在屋裡憋得難受。孤獨是一把無形的殺人刀。青兒受不了這種孤獨,但又無奈。她用剪子剪了很多紙人,貼在牆上,她想跟這些紙人說話。然而,這倒給這種孤獨平添了許多淒涼感。青兒看著牆上的紙人看膩了,就把罩子燈從八仙桌上端到炕上,一個人在炕上擺紙牌玩,身邊的火盆,散發著一股混合著蒿稈兒氣味的熱氣。整個小屋充溢著某種令人莫名其妙的躁動。
青兒把上衣扣解開,裡邊的紅兜肚很飽滿地鼓著。可以想象紅兜肚的兜裹下是怎樣躁動不安的青春夢幻。那時候,青兒就會聯想到我姥爺的手,和那胡子拉碴的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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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裡怦然一動,立刻有一抹嬌紅浸漫白嫩的俏臉。她一邊擺弄著紙牌,一邊忍不住地遐想著她跟我姥爺的故事,心裡不由得就怦怦地跳起來。青兒偷偷咧嘴笑起來,好像聽見窗外有嘎吱嘎吱的腳步聲。那時,她還以為是我姥爺回來了。但是,腳步聲很快就消失。接下來的就是一陣雪打窗戶的沙拉沙拉聲。
青兒覺得有些害怕,就往炕裡偎了偎,想和貼在牆上的紙人做伴,但心裡仍害怕。就抬臉用眼睛去瞅門插關。一看門插得緊緊的,有些緊張的心理才稍微緩和一些。她又去擺紙牌,可怎麼也擺不開。她很無聊,就直起身子,兩眼瞅著罩子燈裡的火苗傻呆呆地發愣。那時,她又想起我姥爺的粗烈愛撫和愛撫所得到的滿足。女人無聊時,隻有對這種事情的聯想才能使自己的心理獲得某種平衡,才能打發掉難挨的時光。
火盆裡大概掉進一粒苞米或黃豆什麼的,很響脆地爆出了下。青兒把眼睛挪向火盆,輕輕地扒了扒火,就聽見門外響起一聲很輕微的敲門聲。她的心陡然一跳,隨口問道,誰?
隨著她的問話,外邊的人回應一個不太重的嗯聲。這一聲嗯極像我姥爺。青兒那時也不知怎麼了,大概是一個人待得太寂寞太無聊,以為是我姥爺回來了,也就沒有再問,連衣扣都沒係,急忙下地去開門。
門開了,進來的不是我姥爺,是先頭那個叫三驢兒的炮頭。三驢兒回手把門掩上,兩隻賊亮的小眼睛從牆上貼著的紙人然後射向青兒,眼光在紅兜兜停下來,很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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