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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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混江龍的到來，後邊的事情也許會很簡單。我姥爺對於他手下的一個炮頭竟敢如此冒犯，他知道該如何處理的。而且，很可能處理得很體麵。隻是由於混江龍的突然出現，才使得這場本來很簡單的桃色風波變得複雜起來，以至於釀成了後來我姥爺暴死的悲劇。
我姥爺聽到青兒的尖叫聲後，剩下的那後半泡尿沒來得及尿完就憋回去了。他一邊係褲帶一邊撒丫子向後院跑去。跑到青兒住的那間小青磚房窗下的時候，他從掛滿霜花的窗戶上看見一個黑乎乎的黑影凝固在那裡。他猛地飛起一腳把門踹開，身上帶著一股冷風和星星點點的雪花如一尊煞神般在青磚小房的門口站住了。那時候，三驢兒正欲解開自己的褲帶。
我姥爺的突然出現，使得他一下子嚇得不知所措了。他騎著青兒，兩個膝蓋跪在坑沿上，兩腿下麵是已經被嚇傻了的青兒。他一看我姥爺來了，下意識地就停止接下來要做的動作，臉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顫抖了兩下，一時竟愣在那裡，不知該咋辦好了。
我姥爺威嚴而冷酷地壓低聲音罵道，操你媽的，你還不快下來，還愣著乾什麼呀，操你個活媽的！
三驢兒聽完我姥爺這一連串低沉冷酷的痛罵，才忙從炕沿上跳下來。青兒也急忙把褲子提上，蜷縮在炕裡低聲哭泣起來。
我姥爺原先很可能不想懲治三驢兒的。因為三驢兒是姥爺徐家圍子槍法最準、最敢玩命的炮頭，他隻要把三驢兒駕馭住，其他炮手就都好管理了。可是後來他一看青兒的那種委屈樣，不由得心疼了。男人一旦真的心疼起自己的女人，做起事情來往往不計後果。如果我姥爺當時能放過三驢兒這一馬，也可能不至於會發生後來的悲劇。三驢兒也很可能會更加俯首帖耳地為他賣命。
問題是，我姥爺看見青兒哭得那般傷心的樣子，心疼得了不得。他終於走到三驢兒的麵前，揮手就是一耳光。三驢兒那本來就沒有多少肉的左臉上立刻蒼起五條大手指印子。那時候，三驢兒很可能想掏槍跟我姥爺拚個你死我活。可是不知為什麼他沒有掏，隻是可憐兮兮地把頭低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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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如果僅僅發展到這個份兒上，大概也不會發生後來的那場悲劇了。可悲的是，就在這時我的姥姥出現了。她是不聲不響悄悄來到後院這間小青磚房的門口的。她知道混江龍的到來，也知道我姥爺在東廂房陪混江龍喝酒。她想趁這個機會來看看這個令我姥爺神魂顛倒的青兒到底是怎樣一個美人胚子。她沒有想到她看到的竟是這樣的一幕醜劇。姥姥叼著大煙袋，隻看了一眼便把煙袋往雪地裡一扔，自己也坐在雪地上哭叫著罵道，做孽呀做孽呀！整回來這麼一個小狐狸精，半天還不到就整出事了吧？咱這徐家圍子從此不會消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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