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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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目的,第二天林頓先生不僅不再抱怨(雖然他的情緒看來仍然被凱瑟琳旺盛的快樂所壓製),而且居然不反對她帶著伊莎貝拉下午一起去呼嘯山莊。她用大量的甜言蜜語來回報他,使家裡有好幾天像天堂一樣,不論主仆都從中獲益不淺。

希斯克利夫——接下去我就得稱呼希斯克利夫先生了——起初還算是在謹慎地使用拜訪畫眉田莊的自由權利,他仿佛是在掂量田莊主人對他的光臨的態度。凱瑟琳也認為接待他時,要是能收斂一下自己表現出的興奮會更好一些。他漸漸獲得了被接待的權利。他還保留著很多過去的那種少言寡語的習性,這種習性剛剛能掩飾他那激烈的情感。我的主人也因此漸漸不再那麼強烈地不安,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又使得這種不安轉移到了別的方麵。

他新的煩惱是從一件沒有預料到的不幸事件開始的,那就是伊莎貝拉對這位不速之客突然產生出了強烈的愛慕之情。那時她十八歲,是一個嬌柔可愛的小姐,舉止還很孩子氣,雖然具有敏銳的才智和感覺,生氣時還會變得格外敏感。她哥哥深愛著她,對這荒誕的愛情一時間驚駭萬分。且不說可能跟一個沒名沒姓的人聯姻有失身份,也不說他要是沒有男嗣,財產很可能落在這麼一個人的掌握之中——把這些都擱一邊不提,他也多少了解希斯克利夫的性格。他知道,雖然從外表上看他變了,可他的心沒變。希斯克利夫讓他害怕、讓他反感,他不敢想象把伊莎貝拉交托給他會是怎樣的情形。他明知這都是伊莎貝拉的一廂情願,是她的情不自禁,而希斯克利夫對此無動於衷,但他還是把伊莎貝拉突然生出的這種戀情的責任加在希斯克利夫身上。他認為一切都是希斯克利夫精心策劃的。

有段時間可以看出林頓小姐不知為什麼心煩意亂,而且很憂傷。她變得別扭而消沉,常常對凱瑟琳惡語相向,漸漸地,就有了耐心耗儘的傾向。我們多少能原諒她,借口說她的健康不好,她就在我們眼前憔悴下去。但有一天她特別執拗,不肯吃早餐,抱怨仆人不聽她的吩咐,抱怨女主人不許她在家裡做任何事,而且抱怨埃德加也不理睬她,最後連屋門敞開也抱怨說讓她著涼,說我們是故意讓客廳裡的爐火熄滅的。此外還有一百條瑣碎的訴苦。林頓夫人果斷要她上床睡覺,而且把她痛罵一頓,嚇唬她說要請大夫來。一提到肯尼斯,她立刻大叫說自己的健康情況十分好,隻是凱瑟琳的苛刻使她不快樂。

“你怎麼能說我苛刻呢?你這怪脾氣的寶貝。”女主人叫起來,對這毫無道理的責難感到莫名其妙,“你一定是失去理性了。我什麼時候苛刻了?告訴我!”

“昨天,”伊莎貝拉抽泣著,“還有現在!”

“昨天?”她嫂嫂說,“什麼時候呀?”

“在我們順著荒野散步時,你吩咐我一個人隨便去溜達,把我打發走,你好跟希斯克利夫先生單獨閒逛!”

“這就是你所謂的苛刻嗎?”凱瑟琳笑起來了,“這並不是暗示你的陪伴是多餘的,我們才不在乎你在不在跟前。我隻不過以為希斯克利夫的話你聽著會覺得無聊。”

“啊,不,”小姐哭著,“你希望我走開,因為你知道我喜歡在那兒!”

“她神誌清楚嗎?”林頓夫人問我,“我要把我們的談話一字不漏背出來。伊莎貝拉,你說說這些談話哪些吸引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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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乎談話,”她說,“我就是要跟——”

“怎麼!”凱瑟琳有些猶豫,不知該不該說出來。

“跟他在一起,我不要總是被打發走!”她激動起來,“你是馬槽裡的一隻狗

,凱茜,而且希望誰也不要被人愛上,除了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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