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也毀掉了。但她在說謊，不是嗎？希斯克利夫先生不是一個惡魔，他有高尚的靈魂，是一個真正的人，不然這麼多年了他怎麼還能記住她？”
“把他從你的心裡攆出去吧，小姐。”我說，“他不是你的未來，他就是一隻不祥的鳥。林頓夫人說得的確有些過火，可我覺得很有道理。她比我，比任何人更熟悉他，而且她絕不會把他說得比他本人更壞。誠實的人不隱瞞自己的所作所為。他是怎麼生活過來的？他是怎麼變得富有起來的？他為什麼要住在呼嘯山莊？那是他所痛恨的人的房子呀！人們都說厄恩肖先生自從他到來後就越來越糟。他們接二連三地整夜不睡，辛德勒把他的地也抵押出去了，什麼事也不乾，整天打牌喝酒。我隻是在一星期前才聽說這些的——是約瑟夫告訴我的——我在吉莫德遇見了他。‘萊莉！’他說，‘我們房子裡的人得請個驗屍官來驗屍了。都要死掉的一個為了攔住另一個愚蠢地紮自己，差點把手指頭砍斷。說的就是主人，你知道，他想去接受最後的審判。他不怕那些裁判官，不怕保羅、彼得、約翰、馬太
，他一個也不怕！他挺想——他還想厚著臉皮去見他們呢！還有你那個好小子希斯克利夫，你記得吧，他可是個寶貝！哪怕真正的魔鬼來玩把戲，他也會笑。他去畫眉田莊時，就從來沒說過他在我們這兒過的是怎樣美妙的生活？就是這樣的——太陽落山了起床，然後就開始擲骰子，喝白蘭地，關上百葉窗，點上蠟燭，直到第二天中午，然後，那倆傻瓜才乒乒乓乓胡鬨著回臥室，滿嘴胡言亂語，隻要是體麵人就都得用手指頭堵起耳朵。那個壞蛋倒能恬不知恥又吃又喝，到鄰居家（畫眉田莊）跟人家老婆瞎扯。當然，他會告訴凱瑟琳小姐，她父親的金錢是如何流進自己口袋裡去的，她父親的兒子是如何流落到大街上去，同時他跑到前麵去給他打開柵欄的！’聽著，林頓小姐，約瑟夫是個老流氓，可不是撒謊的人。如果他說的這些關於希斯克利夫的所作所為是真的話，你絕不會想要這麼一個丈夫，你會嗎？”
“你跟別人勾結，艾倫！”她回答我說，“你太陰險了，就是想要我相信這世上沒有幸福！”
要是讓她自己去想，她會不會最終放棄了這種幻想，還是會一直這樣下去呢？我沒法判斷。她也沒時間多想。第二天，臨近的一個城鎮有個審判會議，我的主人不得不去參加。而希斯克利夫知道他不在，就來得比平時早些。凱瑟琳和伊莎貝拉坐在書房裡，彼此處在敵對狀態，誰也不吭聲。林頓小姐由於自己的莽撞，在憤怒下不小心泄漏了自己心裡的秘密，這讓她感到很惶恐。而夫人則顯得成竹在胸，神情自若。當從窗口看到希斯克利夫時，她快樂地笑了。那時我正在清掃壁爐，我注意到了她嘴角上的惡意。伊莎貝拉正在專心冥想，不過也可能是在讀書，直到門打開了還在發呆，想要逃掉已經來不及。我想要是可能的話，她是寧願逃掉的。對接下來將會發生的事情，她完全沒有把握，開始膽怯起來。
“快進來，快！”女主人開心地喊著，拖一把椅子放在爐邊，“這裡有兩個人急需一個第三者來融化她們之間的冰塊呢。你正是那個我倆都會選擇的人。希斯克利夫，我很榮幸終於給你看到一個比我還癡戀你的人了。我很希望你能為此感到得意——不，不是萊莉，別瞧著她！我的可憐的小姑一想到你身體與道德上的美，芳心就要碎了。你要是願做埃德加的妹夫，你完全辦得到！不，不，伊莎貝拉，你不要跑。”她接著說，假裝一副鬨著玩的神氣，一把抓住那驚慌失措、站起身想要跑掉的姑娘，而她臉上已經有了怒容，“我們為了你吵得像兩隻貓一樣，希斯克利夫。在訴說愛慕這方麵，我可是被徹底打敗了。而且，人家已經通知我了，如果我懂規矩靠邊站的話，我的情敵（她自己認為是這樣）就會把丘比特的箭射進你的心靈，使你永不變心，而且把我忘得一乾二淨！”
“凱瑟琳！”伊莎貝拉喊道，這時候她意識到了自己的尊嚴，不屑跟那緊抓住她的手掙紮，“我得謝謝你照實說了出來，而不是誹謗我，即使是在嘲諷我！希斯克利夫先生，行行好，讓你這位朋友放開手——她忘了自己才是你的親密的朋友而不是我。她覺得有趣的，在我卻是難以表述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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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客人沒有回答就坐下了，他似乎對她對自己懷有什麼樣的情感漠不關心。她又轉身，低聲熱切地請求折磨自己的人快放開她。
“不行！”林頓夫人說，“我可不想再被人說成是馬槽裡的一隻狗，現在你得留在這兒。希斯克利夫，你聽了我這個好消息為什麼沒有高興起來呢？伊莎貝拉發誓說埃德加對我的愛，比起她對你的愛來不值一提。我肯定她這樣說了，是不是艾倫？而且自從前天散步後，她就又難過又憤怒，不吃不喝，就因為我把她從你身旁打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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