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
明。
他在心中一遍遍地念,念得自己胸膛裡仿佛燃起了一團火。
他在黑暗中盤踞了不知多少天。白天與黑夜交替,雨水落下來,又乾了,花開了又謝了,他都沒有知覺。
他的意識像一棵沉在水底的樹根,漚爛了也在拚命地吸取著一切可以抓住的東西,不願腐爛,不願消亡。
直到有一天,他忽然感到自己的“身體”裡多了一些什麼。
那些被他吞噬的亡魂、怨氣、妖力、瘴氣在他意識的深處翻湧、融合、重塑。
他們像是散落四方的針,被一塊磁石吸引著,在他的意誌周圍聚攏。
他的意識不再是一個飄浮在黑暗中的孤點,而是向著四方膨脹開來,蠶食著一切可以觸及的力量。
山裡的動物開始躲避他。
樹上的烏鴉不再在他的附近落腳。
連溪流中的魚都繞開那片水域遊走。
他感覺到自己開始有了形,有了觸覺,有了爪——那是一種奇特而扭曲的知覺,像用儘了所有的黑雲捏成的一個殼,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給自己取名奈落。
那是“墜入深淵”的意思,他願意舍棄那個叫“鬼蜘蛛”的肮臟過去,舍棄那段本就無用的人生。
他為自己起了這個名字,用來警示自己曾經從怎樣的深淵中爬出來——而這深淵,他願意親自將那個神明拉下來,一同墜落也好,將她的靈魂吞沒也好,他不在乎。
他的全部意識,全部欲望,全部執念,隻有一個方向——她。
明。
那個出現在他生命中如月光般的女人。他想要她,想要她的垂眸。
他想象著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的樣子,想象著她那雙褐色的眸子為他而流轉時會有怎樣的一番溫柔。
他想象她站在他麵前,不用刀,隻是看著他,那便足夠了。
可這想法僅僅算作一個卑微的開始。不夠。
他想要更多。他要觸碰她,擁抱她,將她摟在懷中。
他想要親吻她的唇,感受她溫熱的呼吸落在他臉上,用指腹拂過她發梢,將她牢牢擁在懷裡,做所有男人會對心愛女子做的那些事。
他要她屬於他。
不是高天原的神,不是眾人敬仰的神明,隻是她的眼中隻有他一人,她所有的目光都為他停留。
瘋狂嗎?
瘋狂。
他也知道自己瘋了。
可更瘋狂的念頭還在後麵。
他想要她的靈魂。
不是簡單的占有,不是那種俗氣的愛戀。
他要將她的靈魂完整地吞噬,把她的一切融進自己的身體裡,讓她永遠無法離開他,讓他每時每刻都能感受到她所有的溫度。
他想要她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不分彼此,永不分離。
那樣她就不會再走遠了,再也不會了。她會永遠在他的胸膛中。
為什麼要吃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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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因為他已經不是人了,他早已不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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