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山神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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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官沒有再來過。
最初那幾日明還等著他把巴衛和惡羅王領回去，畢竟當初把人交到她手上時的說辭是“代為看管”。
可幾年過去了，高天原上層那邊連一封問詢的文書都沒有。
仿佛這兩隻曾經攪得人界天翻地覆的大妖，已經被徹徹底底地從神官的記憶裡抹去了。
明也懶得去問。
她看著庭院裡那兩隻蜷在廊下曬太陽的毛團，想了一會兒，覺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隻要他們維持這副毛茸茸的姿態安安分分地待著，她倒不介意身邊多兩個暖烘烘的活物。
反正她也不指望他們乾活，不鬨事就行。
巴衛和惡羅王自打被放出來後就格外安靜，白天縮在廊下睡覺，偶爾跟著明走一段山路，傍晚又回到社殿。
他們像真的接受了某種命運的安排，從凶名赫赫的大妖變成了戰神身邊的兩隻跟腳小獸。
日子平淡，明樂得清閒。
處理妖務的間隙她依舊往人界跑，去那些靈力殊異的地方，山川、古井、戰場舊地，儘一切可能尋找同伴的氣息。
她找了很多年，從沒有真正找到過。
這時她來到一座山頂。
原野之上孤峰突兀，積雪融化時淌成溪流，在山腰繞成一片蒼翠的山林，順著一條人跡罕至的小徑一路向上，儘頭的山坳裡立著一間簡陋的木屋，屋頂有炊煙。
明停住腳步，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她聞到了神明的氣息。
很淡，與高天原那些養尊處優的神明截然不同——像是被這片山林浸潤了太多年的泥土和草木的氣味，溫和綿長，卻並不充沛。
凡間的小神，大概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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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駐足的是那股氣息的脈絡。
細碎如蛛網般散落開來，與整座木屋周圍的活物氣息相連。
那些氣息有些是蛇，有些是鼠，有些是虎是牛是兔……明緩緩數過去，大約有十幾類類生靈的氣息，相互交織，隱約透出一種陳舊而怪異的生命力。
她走向木屋，推開門。
撲麵而來的是一股混雜的暖意。
屋裡地方不大，卻擠滿了各類動物：一條青蛇盤在房梁上垂下腦袋，老虎臥在角落，老鼠蹲在碗櫃頂，牛伏在屋子的一角，兔子擠在一起……十二隻，一樣不少。
明注意到，房梁高處還盤著一條龍。
它們全都安靜地看著門口的方向，瞳孔裡映著門外漏進來的天光，神色不像普通畜生，透著一股近似於人的神采。
而屋子的正中央，一個銀發男人跪坐在地上，懷裡抱著一隻橘色的貓。
貓瘦得皮包骨頭，毛發乾枯打結，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起伏。
男人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落在貓的耳根上。
他聽到門口的聲音，抬起一張清秀蒼白的臉，看向明。
他的眼睛先亮了一下，像認出了什麼，隨即便被更深重的悲傷淹沒了。
“戰神大人……你能幫我救救他嗎？”他的聲音沙啞，字字發顫。
明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掃過男人，又掃過滿屋的動物，最終落在那些從男人的心口延伸向四麵八方的、肉眼不可見的絲線上。
那是靈力織成的線，一頭係在男人的靈魂上，另一頭沒入動物的心竅裡，牢固得沒有一絲鬆脫的餘地。
通過這些線，男人將自己的靈力源源不斷地輸給這些動物，維係著它們與人幾乎無異的靈智、壽數與感知力。
“你把神力用在它們身上了。”明說。
男人點了點頭，沒有否認：“我是這座山的山神，它們是我的同伴。我的靈力不夠，分給他們之後，我自己便所剩無幾了。
這沒關係，隻要它們平安就好。但貓——他是最早跟著我的，也是我最親密的同伴，我無論如何都想救他。”
明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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