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西山洞口的鐵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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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裡靜得能聽見趙玉龍咽口水的聲音。
蘇晴攥著那根粗樹枝，胳膊都繃出勁兒了，喬曉雪貼在土牆後頭，指尖按著兜裡的紫檀木盒，連呼吸都放輕了。門口那道影子斜斜投在地上，拉得老長，晃了兩下，沒往裡走，也沒離開，跟門神似的釘在那兒。
趙玉龍憋得臉通紅，張嘴想喘氣，被蘇晴反手捂住嘴，差點給憋背過氣去。他嗚嗚掙紮了兩下，腳踢到個空瓦罐，“哐當”一聲，在靜悄悄的柴房裡格外刺耳。
外麵的人立刻有了動靜，低喝一聲：“誰在裡麵？出來！”
聲音沙啞，帶著點常年風吹日曬的糙勁兒，聽著四十來歲，不像是地痞流氓的流氣。
喬曉雪衝蘇晴使了個眼色，輕輕挪到門口，隔著破門板開口：“你是誰？堵在這兒乾什麼？”
“我還想問你們呢。”外麵的人語氣帶著警惕，“趙家老宅荒廢十幾年了，你們鑽柴房裡鬼鬼祟祟的，是來偷東西的？”
“偷東西？”蘇晴樂了，一把推開破門板，“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們偷東西了？我們是來……”
話說到一半頓住了。門口站著個中年男人，穿一身洗得發白的工裝，褲腳卷著，沾著滿腿泥點子，皮膚黝黑，顴骨很高，手裡攥著個磨得發亮的舊照片框，框裡是張泛黃的黑白合影——年輕時候的李守義抱著個小男孩，笑得一臉溫和。
喬曉雪心裡瞬間有數了。
“你是李會計的兒子？”她開口問。
男人猛地一愣，眼神瞬間變了，上前兩步，聲音都發顫：“你……你怎麼知道？你認識我爸？”
“李守義，對吧？”喬曉雪點點頭，“我們剛從地窖裡出來。找到他了。”
男人手裡的相框“哐當”差點掉地上。他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話，眼圈刷地就紅了，糙漢子一個，眼淚砸在泥地上，砸出倆小坑。
“真……真找著了？”他聲音哽咽，“我找了三十六年……我就知道我爸沒卷錢跑……我就知道……”
這人叫李建軍，是李守義唯一的兒子。當年他爸失蹤的時候，他才六歲，村裡人指指點點，說他爸是貪汙犯，卷著公家錢跑了，孤兒寡母被戳了半輩子脊梁骨。他十五歲就輟學打工，一邊養家一邊找他爸，周邊縣城跑遍了，半點音訊都沒有。直到半年前，他偶然聽老家老人聊起，說當年趙德順最可疑，供銷社出事沒倆月，他就翻蓋了新房，出手闊綽得很。
“我就偷偷回村，蹲在這老院附近盯了快倆月。”李建軍抹了把臉，聲音還有點啞，“前幾天才在後山柴房找到密道入口，還沒來得及往裡深探，昨天就看見你們開車過來，又是撬鎖又是挖地的。我以為是趙家後人來毀證據，就……就把地窖石板給壓上了。對不住啊，我也是急糊塗了。”
“沒事，換我們也得誤會。”喬曉雪擺擺手，“屍骨就在地窖東牆根底下，我們已經報警了，警察一會兒就過來。等法醫鑒定完，就能讓叔叔入土為安了。”
李建軍紅著眼圈連連點頭，嘴裡反複念叨“謝謝”，三十多年的執念落了地，人反倒像卸了勁，站都有點站不穩。
幾個人找了塊乾淨石頭坐下，順著話茬往下聊。李建軍掏出個皺巴巴的筆記本，翻得頁邊都卷了：“我這些年查了不少當年的事。趙德順當年不是一個人乾的，他有個外鄉的合夥人，姓林，叫林老三，據說以前是跑江湖倒騰藥材的，倆人合夥倒騰供銷社的緊俏貨，賺了不少黑錢。我爸出事之後，那林老三就消失了，再也沒在村裡露過麵。”
“林老三？”蘇晴挑挑眉，“聽著就不像好人。這號人，貪財怕死，出了事跑得比兔子還快，估計早不知道躲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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